新郎背著新娘出來了,接親的隊伍和來看熱鬧的村民,都紛紛開始鼓掌歡呼,場面很是熱鬧。
吳金將李春桃背上了馬車。
這馬車是他特意從城里租來的,就為了今天接親用。
他也跟著上了馬車,一起坐在車廂里,而吳銀則負責趕車,前來接親的其他人跟在馬車后歡歡喜喜地走了。
李家三人送著迎親隊伍出了門,楊金鳳沒忍住掉下來淚,一邊強忍著不哭出聲,一邊不停地朝著馬車揮手。
“金鳳,別難過了,以后春桃還是會回來看你跟昌貴的。”吳秀蓮走到楊金鳳身旁安慰道。
楊金鳳點點頭,哽咽道:“我知道,我就是……就是舍不得春桃。”
看著她這般難過不舍的樣子,吳秀蓮不敢想,要是夏夏出嫁,她會難過成什么樣?
好在夏夏不會嫁人,而是招上門女婿。
安慰了楊金鳳一會兒后,他們一家也要出發(fā)去吳家了。
吳金親自邀請了謝謙之,他自然也要去,至于謝安,他想了想,把謝安也帶上了。
只要不去鎮(zhèn)上和城里,想來應該沒什么事。
下河村也是難得有喜事,吳家今天很是熱鬧。
從昨天便開始為今天的席面做準備,今天更是一早就有村民來幫忙了。
都是一個村的,村里誰家有個什么事,辦個什么席面,村里各家各戶都會去,今天也不例外。
吳有糧和鄭小娟忙著招呼大家,兩人的臉上都沾滿了喜慶笑容,看上去樂呵極了。
吳家其他人也都跟著忙進忙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喜悅。
院子里擺了好幾張桌子,來賀喜的村民和親朋給了賀禮道了喜后,便各自找地方落座,跟周圍人交談起來。
整個院子里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突然,外面?zhèn)鱽硪宦曧懥恋穆曇簟?/p>
“新娘子來了!”
緊接著,便是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響聲震耳欲聾,嚇得不少人捂住了耳朵。
隨著鞭炮聲結(jié)束,新郎背著新娘進了院子,徑直來到了堂屋。
而還在招呼客人的吳有糧和鄭小娟也趕緊去了堂屋。
來吃席的村民也圍在了堂屋前看熱鬧。
吳有糧和鄭小娟坐在上首主位,一對新人站在下面,專門請來的喜婆則在一旁主持儀式。
“吉時到,新郎新娘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在眾人的見證之下,一對新人拜了堂。
鄉(xiāng)下成親的規(guī)矩沒那么多,拜了堂,新郎就可以揭蓋頭了。
于是,吳金在眾人的矚目下,緊張到雙手發(fā)抖,顫顫巍巍地揭開了李春桃頭上的紅蓋頭。
而在看見她此時的模樣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雙目定定地盯著她,眼底滿是驚艷。
他一直都知道春桃長得好看,卻沒想到今天的春桃竟這般好看,好看得跟天仙似的。
見他這般直勾勾盯著自己,李春桃瞬間紅了臉,羞澀地低下頭不去看他,嘴角卻是止不住向上揚起。
難怪晚夏要重新替她上妝,原來是為了這個時候。
圍觀的村民們也被她今天這美麗的模樣給驚艷到了,紛紛出聲說吳金娶了個漂亮媳婦兒,以后可得好好對人家。
人群中的劉寡婦則是心里嫉妒得不行。
是的,她今天也厚著臉皮來吃席了。
吳家人忙著招呼客人,一時間沒注意到她,就算注意到了她,礙于今天是大喜之日,也不會對她怎么樣,她自然就舔著臉來了。
沒想到這李家丫頭稍加打扮,竟也生得這般標致,早知道當初就該早些去李家說親,把這李家丫頭說給自家兒子,省得白白便宜了這吳家小子。
沒人注意到她,她就像臭水溝里的臭蟲,自己在那兒陰暗地嫉妒著人家。
拜了堂,一對新人又給父母敬了茶,新娘子便被送去洞房了。
而席面也正式開始。
吳家從去年到現(xiàn)在賺了不少錢,大家也都知道吳金在城里當伙計,都猜到了吳家的席面不會寒酸。
事實上也的確不寒酸,有魚有肉還有蛋,飯也是煮的糙米干飯,滿滿兩個大木甑子里裝滿了熱騰騰的糙米飯,再配上桌上油水十足的菜式,頓時引得眾人食指大動。
經(jīng)歷了兩次收稅,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別說吃肉,就是吃飯,如今大家都不敢吃干飯,只能每天煮粥喝,這樣能更省糧食。
眼下面對這樣一桌豐盛的席面,大家自然很想敞開肚子大吃一頓。
許晚夏一家以及謝謙之兄弟倆,跟著吳家人坐在一塊兒。
吳有糧和鄭小娟陪著吳金在挨桌敬酒,沒多會兒,吳金就喝得臉紅彤彤的。
“大哥可別喝醉了。”吳如意小聲說道,語氣中有些擔憂。
“放心吧,我哥酒量不差。”吳銀對他哥則是信心滿滿。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捂嘴偷笑,小聲道:“從今往后,我哥就有人管著他了。”
“你再高興兩年吧,到時候也會有人管著你。”吳如意瞥他一眼,故意道,“我要告訴大哥。”
“你就會告狀。”吳銀不滿地抱怨。
姐弟倆斗嘴,惹得其他人都是忍俊不禁。
吃了席,村里人又幫著收拾干凈后,便紛紛告辭離開了。
熱鬧的席面逐漸變得冷淡下來。
吳金喝了不少酒,這會兒還在椅子上坐著打酒嗝,鄭小娟去灶房給他煮醒酒湯去了,吳如意去給新娘子送飯,其他人則在院子里聊天。
首先要聊的,自然是前段時間的收稅。
吳老漢嘆氣:“咱們家在村子里算是家底比較厚的,當時交稅我們也是交的錢,但村里其他人家里本就沒什么錢,大多都是交的糧食。可交了糧食后才聽說,鎮(zhèn)上的糧食都漲價了,糙米從四文漲到了二十文,大家都后悔呢,說早知道就用錢抵稅了,糧食留著自己吃。”
在以前,五十文能買十二斤的糙米,但現(xiàn)在,只能買到兩斤多,錢攥在手里有什么用?又不能吃,還不如交了抵稅呢。
“咱們家也是幸好有夏夏給的賣菜生意,以及阿金在醫(yī)館干活,存了點積蓄,不然,咱們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孫老太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