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河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眸還心虛地往別處看了看,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看樣子是有什么不能讓他知道。
他也無意多打聽,道:“天色不早了,你們也趕緊回家吧,免得家里人擔心。”
“嗯!”許秋石重重點頭,笑嘻嘻地沖他揮手,“清河哥再見。”
姚清河笑著頷了頷首,視線一轉卻發現許晚夏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他怔了一瞬,坦然地迎上許晚夏打量的目光,道:“我先走了。”
說完,挑著水桶,邁著平穩的步伐徑直離去。
“妹妹,我們也回家吧。”許秋石回頭見許晚夏正看著姚清河離開的背影,便問,“妹妹,你盯著清河哥做什么?”
“沒什么。”許晚夏收回目光,邁步往前,“咱們也回家吧。”
她只是覺得,這姚清河的聲音有些耳熟。
不是原主記憶中的耳熟,而是她自己在某個地方聽過。
往前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姚清河離開的方向。
是他!
那日在樹林里獵殺了那只野鹿的男人!
那他想必也認出她來了。
只是那日,他為何不想被她看見?
那是在大石村后方的山林里,他身為大石村人,怕啥被人看見?
難不成他這次回來,不是正常退役,而是當了逃兵?
可他今日又正大光明地回了村子,就不怕被人知道他是逃兵?
算了,不想了,他是不是逃兵與她有何關系?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老許家眾人已經吃過晚飯,這會兒正準備洗漱睡下。
許老太端著一盆洗腳水走出來,正好看見兄妹倆回來,當即冷哼道:“你們還知道回來啊?一天到晚不著家,也不知跑去哪兒鬼混了!”
說完,直接將洗腳水潑向兄妹倆。
不過雙方隔著一個院子,那盆洗腳水只潑在了院子里,連許晚夏二人的一片衣角都沒打濕。
許晚夏懶得理她,沖許秋石道:“大哥餓了吧?你等會兒啊,我去灶房看看有沒有吃的。”
許秋石乖巧地點頭應下。
眼看著她就要去灶房,許老太趕緊一個箭步沖過去擋在灶房門口。
“吃什么吃?你們自己這么晚才回來,還想吃東西?沒門兒!餓死你們最好!”
許晚夏充耳未聞,徑直來到她的面前,抓著她的胳膊輕易便將她拽開。
“你!”許老太往旁邊踉蹌了兩步,一回頭就見許晚夏進了灶房,已經打開碗柜搜尋起來。
柜子里只有碗筷和罐子,沒有一點吃食。
許晚夏又準備去打開下面的柜子,發現柜子帶著鎖。
“鑰匙在我手里,你別妄想打開柜子偷偷拿糧食。”許老太依靠在門邊,雙手環胸得意地看著她。
然后,就看見許晚夏一把捏住那鎖頭,而后一拽。
那鎖頭竟是直接被她拽下來了!
許老太瞬間化身尖叫雞,驚聲罵道:“你做什么?!哎喲,我的柜子!好好的柜子就被你這么給毀了!你個賠錢貨,敗家娘們兒!”
說著,她沖過去就要打許晚夏,卻被許晚夏投來的犀利目光嚇得愣在了當場。
“阿奶不給我和大哥留飯,那我只好自己動手了。”許晚夏漫不經心地說著,翻了翻柜子里的幾個布袋子,發現里面竟然還有一小袋白面。
她立馬拿出白面,全部倒進木盆里。
許老太當場就炸了。
“要死啊你!那可是白面,是你能吃的嗎?”她沖過去就要搶剩下的白面,被許晚夏輕易躲開。
“行了阿奶,大家都準備睡覺了,你這么大喊大叫,不怕吵著別人休息?”許晚夏滿不在乎道,“不就是白面嗎?我吃點怎么了?我也是老許家的一份子啊,別人吃得我就吃不得?”
“你也配!?”許老太氣得半死。
這一小袋白面是她留著等下次窈娘回來時,讓窈娘帶回去的。
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呢,結果被許晚夏這死丫頭給全霍霍了!
許晚夏將全部面粉倒進木盆后,又用葫蘆瓢舀了一瓢水加進面粉里。
一邊和面一邊道:“阿奶,你說你咋這么小氣呢?咱們是一家人,這面粉是咱們家的,我怎么就不配吃了?”
說著,她擺出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煞有介事道:“還是阿奶心好啊,不讓我們三房分家,怕我們分出去后只能吃糠咽菜,吃不上這么精細的白面,阿奶你真是用心良苦。”
“阿奶你放心,我會把這些面粉全做成面條,然后全部吃掉,絕不會有一點浪費!”
許老太:啊啊啊啊!她想殺人!!
這死丫頭軟硬不吃,一張嘴還能將人氣個半死!
她真恨不得撕爛她這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
許老太氣得牙根癢癢,緊咬著后槽牙,惡狠狠地瞪著許晚夏。
那目光,似是能將她生吞活剝了。
但下一刻,她突然得意地笑起來:“死丫頭就繼續囂張吧,我看你還能囂張幾日!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說完,她抬頭挺胸,仿佛一只斗勝的母雞,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晚夏:“……”
這是什么精神勝利法?
有毛病。
等等,今天許窈娘回來了,難不成是這母女倆又在合計什么?
“夏夏。”吳秀蓮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來。
“娘你還沒睡呢?”
“你們還沒回來,我哪能睡?”吳秀蓮走過來和她一起揉面煮面條。
“娘,你可知今天小姑回來做什么?和阿奶說了些什么?”
吳秀蓮搖頭道:“不知道,你小姑一回來就和你阿奶回了房,也不知她們倆在房間里嘀咕什么,一直沒出來。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許晚夏說道:“沒有,這不是見小姑又回來了,隨口問問。”
“你小姑三天兩頭地回來,每次回來就會拿走不少糧食,這么多年我都習慣了。”吳秀蓮說著,拿著火鉗往灶膛里加了點柴火。
許晚夏隨口應了一句。
這一次許窈娘回來,只怕不是搬糧食這么簡單。
從許老太剛才的反應來看,這母女倆一定在謀劃什么。
等明日賣了草藥,接下來的幾日還是在家待著,看看這母女倆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