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吳金跟李春桃相看后,吳家便正式上門提親,并定下四月初十的大喜日子。
因定了親,兩人的來往便多了不少,吳金有時候不用去醫館,便會來大石村找李春桃,給她送點小禮物,幫李家干干活,順便到許晚夏家做做客。
兩人的感情也在相處過程中越來越深厚,越來越穩定。
眼看著就要到四月,離兩人成親的日子也越來越近,送給兩人的新婚賀禮的確該準備了。
許晚夏搖搖頭說道:“我還沒想好,應該是一套頭面吧。”
“那妹妹你說我送阿金什么禮物好?”許秋石也很愁。
送禮物什么的最麻煩了,可這是阿金跟春桃的大喜之日,他必須得送禮物,這幾天他都在想這個問題,可就是不知道送什么好。
“還早呢,慢慢想吧。”許晚夏笑了笑說道,“我明日去隔壁找春桃聊聊。”
采訪一下,這位準新娘子的心情如何。
第二天上午,許晚夏帶著許冬梅一塊兒去了隔壁李家。
許是快要成親了,最近李春桃都沒怎么出門,說是楊金鳳讓她在家養養,把臉給養白一點,成親那天才好看。
“春桃本就生得好看,不用特意養,成親那天肯定也是最好看的。”許晚夏笑著說道,“冬梅,你說是吧?”
許冬梅笑呵呵地出聲附和:“晚夏姐說得對,春桃姐一定是最美的!”
“你們倆就別打趣我了。”李春桃羞得滿臉通紅,嗔罵道,“你們來找我,就是為了取笑我嗎?”
“我們啊,是來看看咱們的準新娘子,是不是很緊張。”許晚夏笑得一臉狡黠,還朝許冬梅擠眉弄眼。
看著兩人這般調侃自己,李春桃的臉更紅了,佯裝不悅道:“你們再這么取笑我,我就不理你們了。”
“別啊。”許晚夏拉著她的手,可憐巴巴地望著她,“你別不理我跟冬梅啊。”
李春桃被她這副裝出來的可憐模樣給逗笑了,沒忍住瞪了她一眼:“晚夏你真壞!”
許晚夏和許冬梅對視一眼,兩人也忍不住撲哧一笑。
三個年齡相仿的小姑娘并排坐在李春桃的床邊,天馬行空地閑聊著,時不時有笑聲從房間里傳出來。
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楊金鳳,聽到這一陣陣清脆的笑聲,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年輕真好啊。
想她年輕時,在娘家村子里,也有幾個這般親密的好姐妹。
只可惜長大后各自嫁了人,卻很少再見面,也不知她們過得好不好。
她朝著李春桃的房間看了眼,眼底帶著幾分感慨。
但愿春桃她們仨,將來仍是能像現在這般無話不談,這般親密無間吧。
正想著,楊金鳳猛地聽見村子里響起一陣響亮的銅鑼聲。
這不是村長召集大家說事,村長沒有銅鑼,他每次召集大家都是靠吆喝,或是讓大家互相通知。
這是哪來的銅鑼聲?
屋子里的許晚夏也聽見了銅鑼聲,趕忙帶著許冬梅和李春桃走出來。
“楊嬸子,出什么事了?哪來的銅鑼聲?”
楊金鳳茫然地搖頭:“不知道啊,要不去看看?”
四個人加上聽見動靜跑出來的李鐵蛋,五個人一起出了院子,碰到從隔壁許家出來的許大山、吳秀蓮以及謝謙之兄弟倆。
“金鳳,你也是聽見銅鑼聲了?”吳秀蓮問。
“對啊,咱們村子沒有誰家有銅鑼,這哪來的銅鑼聲?”
“走,一起去看看。”
一群人急匆匆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見不少人,大家都是一頭霧水,顯然都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都對銅鑼聲很是好奇。
直到來到平日里村長召集大家說事的地方,大家看到了三名官差,其中一名官差手里拿著一面銅鑼。
“怎么會有官差?而且看這樣子,好像不是衙門的人,他們是從哪兒來的?”楊金鳳小聲地問。
許晚夏也擰起了眉頭,打量著那三人,而后扭頭目光凝重地看向謝謙之,就見謝謙之沖她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村里各家各戶幾乎都來了,大家聚在一起,一邊好奇又警惕地看著那三名官差,一邊小聲地議論著。
見到許有為來了,立馬有人喊他:“村長,你快跟大伙兒說說,這是怎么回事?這三位官爺是來干什么的?”
許有為:“……”
他也不知道啊。
他正在地里干活呢,也是聽見銅鑼聲才趕來的。
為首拿著銅鑼的那名官差,一臉嚴肅地看了眼在場眾人,一敲手里的銅鑼,高聲道:“肅靜!”
銅鑼響亮又清脆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議論聲,大家立馬停止交談,齊齊看向那三人。
“我等乃是奉朝廷之命,前來征收賦稅,所有人都安靜點!”
又來收稅?
不是二月的時候才收過一次稅嗎?這才過去不到兩個月,怎么又要收稅?
地里的莊稼才剛種下呢,他們哪來的糧食交稅?
“官爺,怎么又要交稅啊?”有人問道。
為首那名官差嚴肅道:“這是朝廷的命令,你們哪來的這么多問題?都給我老實點,乖乖交稅,否則,朝廷怪罪下來,定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人瞬間不敢說話了。
許有為見狀,微微弓著身子,湊上去笑呵呵地說道:“官爺息怒,鄉下泥腿子不懂事,惹怒了官爺,還望官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這一次。”
那官差看了許有為一眼,似是覺得他還算上道,便擺擺手道:“你說話還算中聽,我就不跟他一般見識了。你們都聽好了,我們乃是奉朝廷之命特來征收賦稅,你們都得乖乖交稅。”
許有為忍不住在心里罵了兩句,朝廷可真不管百姓死活啊!
臉上卻仍是帶著抹討好的笑,問道:“官爺,這次又要征多少稅啊?”
“上次每個人收的是十斤糧食,這一次,每個人交二十斤糧食。”
二十斤糧食?這么多!?
這不明擺著把他們往死里逼嗎?
一時間,大家再次議論起來,人群中甚至響起了抗議聲。
“肅靜!誰要是敢鬧事,別怪我們不客氣!”那官差亮了亮腰間的佩刀,嚇得大家不敢再說話。
而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官爺,你說你們是奉朝廷之命前來征稅,那你們有文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