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朝中大臣提出議和時,趙王一黨都在極力反對。”謝謙之斂了斂神色,嚴肅道,“如今趙王登基,以他的性子,勢必會主動出戰。”
“但如今國庫早已空虛,想要支援戰事,那就只能加征賦稅。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征稅,能維持多久?”
許晚夏抬眼看向他,問:“如今趙王登基,齊王等幾位王爺就甘心?”
“新帝剛剛繼位,他們即便再不甘心,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叛亂吧?”謝謙之道,“齊王如今只怕還在京城,先帝駕崩,他和幾位王爺必然要離開封地去京城。”
也不知趙王會如何對待這幾位王爺。
許晚夏深呼吸一口氣,平緩了心情說道:“這些事也不是咱們能決定的,還是不操這個心了,過好咱們自己的日子才是咱們該做的。”
謝謙之垂眸看向她,就見原本還表情凝重的她,這會兒已經放松下來,眼眸一如既往的明亮清澈。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說得對,過好當下才是最該做的。”
在官府貼出告示的第三天,收稅的官差來到了大石村。
官差將所有人召集起來,宣布了朝廷征稅的消息。
大家事先知曉了此事,如今聽到官差的話,大家還算平靜。
這次征稅因是臨時加征賦稅,地里的稻子還沒種下,也沒法按照糧食多少來收稅,因而便是按照人頭收稅。
一個人收十斤糧食的稅。
家里人口少的,只用交幾十斤糧食,但人口超過十個人的,那可是一百多斤糧食啊。
一時間,原本還算平靜的村民們,全都情緒激動起來。
有人沒忍住指著官差罵:“你們這些當官的不把咱們這些老百姓當人,有沒有想過咱們老百姓該怎么活啊!這是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官差們一個個面無表情,任由村民們罵。
他們當中有人的老家也是鄉下的,家里面也要交稅,可是,他們也沒辦法啊。
他們只是下面當差的,上面怎么吩咐,他們就怎么做。
見大家情緒激動起來,許有為站出來主持局面,讓大家都冷靜下來,不要拿官差們出氣,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再說了,要真是惹怒了這些官差,吃虧的還是他們自己。
安撫了一番后,許有為身為村長,帶頭開始交稅。
他家里總共三代五口人,小孫子年紀不大,但也算一個人頭,也得交十斤糧食。
雖然心疼,但他還是交了五十斤糧食。
其他村民見狀,也慢吞吞地開始交稅。
家里人少的,咬咬牙也就交了,可家里人口多的,卻是心痛到滴血。
“這可是我們一家人幾個月的口糧啊,就這么沒了!”
“沒了這些糧食,我們一家人還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秋收,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村民們一個個懷著悲傷難過的心情,磨蹭了很久才交完了稅。
收齊了稅,官差們帶著糧食就走了。
村民們卻還沒有散去,人群的氣氛很是凝重訝異。
許有為看看大家,安慰道:“好了,大家也別耷拉著腦袋了。你們去年多多少少也從大山他們家賺了一點工錢,糧食沒了那就再去買嘛,日子總是能過下去的。”
聽到許有為這話,大家的情緒才逐漸平靜下來,紛紛在心中慶幸。
是啊,還好去年賺了點錢,不然,這次交了稅之后,他們的日子只怕真的會很難熬。
許晚夏在旁靜靜地看著,實在不忍心告訴大家,城里面的糧食已經漲價了,鎮上估計也會跟著漲。
以前十文錢還能買兩斤半糙米,現在,只能買一斤多點。
還不知,糧價還會不會繼續漲。
但不管怎么樣,交了稅,大家的日子還是得繼續過。
地得繼續耕,莊稼得繼續種。
大家在傷心難過了一陣后,便也紛紛離開,下地干活去了。
許晚夏等人也準備回家。
胡金花在這時湊到了她的旁邊。
一看見胡金花,許晚夏便知道她又是來找自己說八卦的。
誰知道她今天一開口居然不是要說八卦,而是道:“夏丫頭,還是你看得長遠,過年前就囤了糧食,我們家也幸好跟著你囤了一些糧食,不然今天交了稅,我們家就沒剩下多少糧食了。”
“我也只是把我自己從城里聽到的消息告訴了村長而已,至于要不要囤糧食,是你們自己的決定。”許晚夏說道。
“我要是不知道你們家囤了糧食,我只怕也不會囤。誰能想到這才過了正月,朝廷突然就要收稅呢,真是萬幸啊,萬幸當時囤了糧食。”
許晚夏笑著應了兩句。
接著,她就聽胡金花開始跟她說八卦。
許晚夏:“……”
果然還是來找她說八卦的。
“夏丫頭,你聽說了沒?這許大江在縣城的一個鋪子里當伙計,一個月大幾百文工錢呢。”
許晚夏當然知道,但面上還是擺出一副詫異的樣子:“真的?他還能在城里找到這樣的活計?”
一旁的謝謙之看著她這副佯裝驚訝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當然是真的。”胡金花繼續道,“你是不知道,這些天,許老太在村里可得意極了,一天天的那鼻孔都快朝天了,看誰都高高在上的。”
以許老太的性子,自己兒子在城里當伙計,她驕傲得意,好像揚眉吐氣了一般,倒是她能做出的事。
“許大江一天天只知道喝酒,他會干活嗎?可別過幾日,他就被人家掌柜給辭退了。”
“嗐,這哪能啊?你們知道許大江干活的店鋪,東家是誰嗎?”胡金花微微湊向許晚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
她這話以及這副神秘的樣子,都引得大家好奇不已。
“哎呀金花,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跟大家說了吧。”吳秀蓮催促道。
楊金鳳幫腔:“是啊金花,你來找咱們,不就是想跟咱們說這事兒嗎?咋還跟咱們賣起關子來了?”
見大家都是一副很期待的樣子,很大的滿足了胡金花說八卦的興致。
她看了大家一眼,當即低聲道:“你們想不到吧,那店鋪的東家是橋頭村的趙清月,許窈娘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