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府大門也在這時打開,張伯探出頭來疑惑地張望。
見到許秋石,張伯笑呵呵地沖他打招呼:“許郎君來啦,怎么不進來?主子在書房等著你呢。”
似是怕許秋石要走,唐曼兒猛地轉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秋石哥你不能走!”
許秋石下意識甩開她的手,唐曼兒順勢倒在地上,如弱柳扶風般楚楚可憐,惹得圍觀路人一陣憐惜,也對著許秋石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是什么情況?感情糾紛?這男子拋棄那女子?馬車里的女子又是什么人?跟這二人啥關系?”
“不是吧?這男子跟馬車里的女子勾搭在一塊兒了,所以要拋棄地上那女子?若真是這樣……嘖嘖嘖……”
見大家說得越來越離譜,許秋石沉著臉嚴肅道:“唐娘子,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你,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也不要去糾纏我妹妹!”
圍觀路人一陣恍然。
原來馬車里的人是妹妹啊,還以為是找了別的相好,拋棄原來的相好呢。
唐曼兒這會兒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
今天她若不能將自己跟許秋石綁在一塊兒,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因而,她也顧不上自己的臉面和名聲,抬頭沖許秋石道:“那日我掉進河里,你救我起來時就已經碰過我,我除了嫁給你,還能有什么法子?你是想逼死我嗎?”
“我只是拽著你的胳膊將你拉起來而已,沒碰過你別的地方!”許秋石板著臉不滿道,“你不要血口噴人!”
“碰我胳膊那也是碰,難道你不該對我負責?”
“你怎么如此蠻不講理?”
許秋石現在算是體會到了什么叫做“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這唐曼兒鐵了心要賴上他,根本不聽他說了什么。
岑府大門再次打開,岑元文從府里走出來。
“何人在我岑家門口喧嘩?”岑元文背著手,沉著臉站在臺階上看著幾人。
“老師——”
“東山先生!”唐曼兒搶先一步大聲道,“你的學生輕薄了我,你身為他的老師,是不是該說句公道話?”
“我沒有輕薄你!”許秋石聽她越說越過分,氣得拔高了聲音,“我再說一遍,我只是拉著你的胳膊將你從水里救上來而已!”
“我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被你看了又碰了身子,你難道想不負責任,就此不了了之嗎?”唐曼兒抬頭,憤懣委屈地看著許秋石。
許秋石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后悔了,他那日就不該多管閑事救了她!
岑元文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他不信許秋石是這種人,且他不也說了,是因為救人才不得不碰了這女子,這怎么能算是輕薄?
“秋石,到底怎么回事?”
“老師,真是抱歉,因學生的事給老師添麻煩了。”許秋石朝他歉疚地拱了拱手,“老師放心,此事我會處理妥當,不讓老師擔心。”
岑元文聞言便也不再多問,只道:“若有困難盡管告訴我。”
“多謝老師。”許秋石扭頭再次看向唐曼兒,問,“因為你掉水里,我為了救你而拽了你的胳膊,你就說我輕薄了你,要對你負責,那照你的意思,是不是每個男子救了落水的女子,都必須娶這個女子為妻?”
唐曼兒本就是想賴上他,當即想也沒想便道:“那是當然!”
“那若是救人的男子和落水的女子都各自成了親,難道也要讓他們成親嗎?”
“這能一樣嗎?你我都未成親,你娶了我對我負責不是應該的嗎?”
許秋石又問:“既然都是因為落水救人,憑什么未婚男女就非要因為救人一事被逼著成親,而已婚男女就不用?”
“這……”唐曼兒一時語塞,梗著脖子道,“這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清白沒了,名聲毀了,你就得對 負責!”
許秋石嘆了口氣:“那日在河邊我救你時,除了你我沒有第三個人在場,這件事只要你不說我不說,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但此時,你卻在這兒當著大家伙兒的面將這件事宣揚出來,不就是故意逼我娶你嗎?”
“我……”
唐曼兒看了看圍觀路人們,見大家原本還在對許秋石指指點點,現在卻改為議論她,看向她的目光也帶著幾分嘲弄,她一時有些慌張。
“我妹妹說你接近我是故意的。”許秋石繼續道,“我原本沒懷疑你,但現在,我覺得我妹妹說得很對,你就是故意接近我,我甚至懷疑那日你落水,都是算好了我經過河邊的時間,故意讓我看見你掉水里。”
“我跟你素不相識,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且我已經很明確告訴你,我雖救了你,但我對你沒有任何男女之情,更不會娶你,你也別再來糾纏我。”
唐曼兒急得掉淚,也真的掉下淚來,可憐巴巴道:“秋石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我做這些為了什么?我不顧自己的名聲,還不是因為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可你不接受我的心意也就算了,竟還這般踐踏我的感情,你怎么如此無情?”
“難道不是你自己先踐踏自己的感情嗎?”馬車里,許晚夏慢悠悠開口,“拿自己的清白和名聲來給我哥施壓,甚至不惜說他輕薄你,我實在想不出,你若真喜歡我哥,怎會做出這種事說出這種話?”
“我那也是被秋石哥拒絕,著急了才會這么做。”
“被我哥拒絕讓你很著急?著急到連自己的清白和名聲都不顧?唐曼兒,你到底在著急什么?”
唐曼兒頓時被噎住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在今日之前你甚至不知道我跟我哥是兄妹,想來你對我哥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東山先生的學生。那你接近他,便是沖著他東山先生學生的名頭來的。”許晚夏說得緩慢,但話語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審問。
唐曼兒的頭埋得更低了。
“若是這般原因,那你接近我哥的目的,想來一是沖著他未來的前途來的,二來便是沖著東山先生來的。”
岑元文聞言一臉茫然,怎么就是沖著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