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晚夏就趕著牛車給四海居送菜。
三百斤菜,每斤二十文,共計六兩銀子。
若是當初,她肯定會覺得六兩銀子很多,但現(xiàn)在,她都有些瞧不上這六兩銀子了。
她,膨脹了!
“許娘子,你昨日走后,我就讓后廚把你送給我的那些菜給做了幾道菜,我本來只是想嘗嘗味道,結(jié)果沒忍住全給吃光了。”錢掌柜笑呵呵地說道,“不得不說,許娘子你們家種的菜可真好吃,只是最簡單的烹飪,做出來都格外美味。”
“我們家的菜絕不會讓錢掌柜虧本的。”
“這怎么會虧本?”錢掌柜一本正經(jīng)道,“托許娘子的福,我四海居這是要賺大錢了啊!若是許娘子家的菜能得食客們的喜歡,我打算送一些去府城總店。若總店那邊也要進貨,到時候許娘子這邊每日恐怕就得送不少貨來。”
許晚夏知道四海居是連鎖店,他要往總店送菜,她沒意見,反正只要錢貨兩清就行。
“送貨這點錢掌柜盡管放心,保證按時給你送來。你若不放心,也可派人到我家親自來收。”
錢掌柜忙解釋:“我自是信得過許娘子。許娘子這邊若是不得空每日來送菜,我當然可以派人來收,但并非不信任許娘子。”
許晚夏想了想道:“那你每日派人來大石村親自運菜吧,我就不每日往鎮(zhèn)上跑了。”
“行,那明日一早我就派人來。”
“好。”
告別了錢掌柜,許晚夏去集市買了幾斤豬肉,又買了些麥芽糖和點心,還買了一大袋米和兩匹布。
之后趕著馬車出了鎮(zhèn)子,徑直去了下河村。
剛到下河村,還沒到吳家門口,她就聽見了她外婆孫老太那洪亮的聲音。
“你罵誰呢你?我們家如意怎么你了,你把話說清楚?你要是再擱這兒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她二舅娘黃桂香的聲音隨之響起:“你個爛嘴巴的賤貨,也不看看你家兒子長啥樣?就敢妄想我家如意,我家如意不答應,你就到處造謠說如意的壞話,你這樣的人就不配找兒媳婦!”
吵鬧聲還在繼續(xù),許晚夏聽了兩耳朵,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趕著牛車趕忙來到吳家門口。
“外婆,二舅娘。”
聽見喊聲,婆媳倆同時望來,在看見她時兩人先是一喜,接著,顧不上跟她打招呼,又轉(zhuǎn)頭跟人吵架去了。
跟婆媳倆吵架的是一個看著比黃桂香年長個幾歲的婦人,穿著一身灰布衣裙,一手掐著她那像水桶般粗壯的腰,一手指著婆媳倆罵。
雙方罵得面紅耳赤,吵得不可開交,周圍還有不少前來看熱鬧的村民。
這可真是哪個村子都不乏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啊。
許晚夏將牛車停好,跳下車后,便開始往院子里搬東西。
“夏夏來啦!”吳銀見到她,快步走過來幫忙,“你今天怎么得空來我們家?”
“想你們了唄,來看看你們。”
吳銀將那一大袋米扛在肩上,跟著她就要往院子里走。
而兩人在這兒搬東西,也終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孫嬸子,你外孫女又給你們家送好東西來了啊?”
“瞧阿銀扛著的是一袋米吧?我還看見那夏丫頭提了一大塊肉進去呢。”
“孫嬸子,你可真是好福氣啊,女兒嫁了個好人家,外孫女對你們也這么孝順。”
聽著大家伙兒夸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孫老太也顧不上吵架了,帶著皺紋的臉上露出抹得意的神色。
“那是當然,那可是我的女兒和外孫女。”
黃桂香也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多虧了夏夏,她女兒才能跟著醫(yī)館的那位蘇大夫?qū)W醫(yī),等她學成后,她也能治病救人當大夫了!
而且夏夏還說了,等如意學成之后,就能直接在她的醫(yī)館當大夫,直接就能領(lǐng)工錢。
聽著大家伙兒的夸贊,婆媳倆都有些飄飄然。
而跟她們吵架的那名婦人,打量的目光落在了許晚夏身上。
這小姑娘長得倒是花容月貌,很是好看,笑起來也很隨和,看著很是討喜。
還是坐著牛車來的,而且買了這么多東西來,想來家境應該不錯。
察覺到那婦人的目光,孫老太厲聲呵斥:“看什么看?還不快滾!你要是再敢在背后編排我們家如意別怪我老婆子對你不客氣!”
黃桂香也跟著罵:“你敢造謠我女兒,我就去造謠你兒子,說你兒子不行,生不出娃,我看誰家姑娘敢嫁給你兒子!”
那婦人氣得面紅耳赤,但她一個人不是這婆媳倆的對手,最終只得憋著一肚子火氣走了。
臨走前還不忘又看了許晚夏一眼。
待那婦人走后,看熱鬧的村民也漸漸散去。
孫老太帶著許晚夏等人進了堂屋。
“夏夏,咋就你一個人來的,你爹娘還有秋石呢?”孫老太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她坐。
許晚夏坐下后說道:“我是去鎮(zhèn)上給四海居送菜,順道來下河村看看你們,我爹娘在家干活呢,我大哥每天都要去縣城讀書,他每隔六天才有一天休息。”
“讀六天才休息一天啊。”孫老太有些心疼,“看來這讀書也不是個輕松活兒啊。”
“可不是嗎?”黃桂香搭腔。
許晚夏笑了笑:“大表哥在醫(yī)館干活,一個月都沒一天休息呢,那不是更累?”
“那不一樣,他有工錢拿,干活是應該的。”
許晚夏被她這話逗笑了,轉(zhuǎn)而見只有她們倆跟吳銀在家,便問:“怎么不見外公、兩位舅舅跟大舅娘?”
“你大舅跟大舅娘一起回娘家去了,你外公跟你二舅干活去了,阿銀本來也該去的,這小子昨兒個把自己給弄著涼了,今天只能在家休息。”孫老太說著,沒好氣地瞪了吳銀一眼,“這么大個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吳銀訕笑著摸摸鼻子,心虛道:“阿奶,我都不是說了嗎?我當時做噩夢了,夢見有人追殺我,我才不小心把被子給踢開的。”
“那你不知道冷啊?不會把被子拉過來蓋好啊?還是三歲小孩子,需要你娘半夜來給你蓋被子嗎?”孫老太罵道。
吳銀沒話說了,低著頭不敢再說一句,生怕又被阿奶一頓劈頭蓋臉的罵。
看著他這吃癟的模樣,許晚夏朝他投去一記同情的目光。
轉(zhuǎn)而,她問:“剛才跟外婆和二舅娘吵架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