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夏翻賬本的動作頓了頓,眼底不自覺浮上一抹她自己也未察覺的思念。
說起來,謝謙之離開已經有一個多月近兩個月了,也不知他在京城可還安好?事情辦得怎么樣了?打算何時回來?
她有片刻的怔忪,收起思緒道:“二東家有別的事要做,暫時顧不上醫館。”
“原來如此,二東家可真是大忙人。”秦掌柜笑呵呵地附和了一句。
看過賬本后,許晚夏又從醫館拿了一批制作金瘡藥的藥材,讓秦掌柜記在賬上,屆時從她的分賬里扣。
秦掌柜沒多問,按照她所說記了賬。
兩人正各自忙碌著,就見去余家給余成才治病的劉大夫回來了。
“劉大夫回來啦。”秦掌柜見狀忙問,“那位余少爺得了什么病?劉大夫可有辦法治好他?”
劉大夫將藥箱放下,嘆了口氣道:“那余少爺所得之病老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老夫懷疑他不是得病而是被人下毒。”
“下毒?”秦掌柜有些驚訝,“不是說他是睡了一覺,次日醒來便是如此嗎?有誰會在大半夜潛入余家給余少爺下毒?”
許晚夏:“……”
不才,正是在下。
秦掌柜想了想道:“若是下毒的話,難道是余家得罪了什么人?”
“或有這個可能。”劉大夫道,“余少爺的癥狀極為罕見,身上的水泡跟天花似的,但又并非天花,水泡已經發亮但一直不破,余少爺還一直覺得又疼又癢,怕抓破水泡會留疤,他不敢抓撓,只能忍著,忍得都快瘋了。”
“這么嚴重?”秦掌柜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若是真撓破了,肯定會留疤。嘶,滿臉都是水泡,要真是留疤了,余少爺不就成丑八怪了?”
劉大夫道:“留疤倒不是什么大問題,咱們醫館不就有祛疤膏嗎?只要余家舍得花錢買,余少爺的疤問題不大。”
“劉大夫說的是,咱們醫館的祛疤膏,若咱們稱第二,我敢保證沒人敢稱第一。”秦掌柜很是驕傲地說道。
許晚夏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他們醫館雖然在縣城算是小有名氣,畢竟開張那天,佟縣令命人送來了親筆題的匾額,醫館還有那么多銀耳出售,還有一名女大夫坐診,在城里都算是獨一份。
但醫館的名聲還是沒有完全打開,倒不如利用這余成才,打開一下醫館的知名度。
至少,將祛疤膏推廣開來。
她出聲問道:“余家請遍了城里所有的大夫?”
“除了蘇大夫。”劉大夫應道。
“如今還是沒能治好余少爺的病,余家還是不打算請蘇大夫去治病?”
劉大夫捋了捋胡須:“老夫臨走時向他們提過蘇大夫,至于他們愿不愿意請蘇大夫上門診治,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秦掌柜道:“眼下余家已別無他法,應該會請蘇大夫去診治吧。除非他們想從別處請大夫,但那得耽誤不少時間吧?”
三人正說著話,就見一名小廝走進醫館。
“是余家的小廝。”剛從余家回來不久的劉大夫,認得這小廝,小聲對二人道。
二人立即會意。
這是終于想通了,想請蘇大夫去瞧瞧?
當然,許晚夏覺得蘇大夫估計也治不好余成才。
小廝進了醫館,沖三人拱了拱手后,說道:“請問貴店是否還有一位姓蘇的女大夫?我家主子請她過府為我家少爺治病,還請代為傳達一聲。”
秦掌柜起身便要去找蘇大夫。
許晚夏道:“我去吧。”
說著,她幾步來到蘇大夫的診室外。
敲了敲門,得到蘇大夫的回應后,她推門走了進去。
蘇大夫這會兒正在教吳如意最基本的醫理,見到她進來,抬頭笑問:“大東家找我有什么事嗎?”
許晚夏先是看了吳如意一眼。
吳如意會意:“蘇大夫,你們聊,我去幫我大哥磨藥。”
待她出了診室后,許晚夏將手伸進衣袖,從空間里取出一包藥粉遞給蘇大夫。
“蘇大夫,余家派人來請你去給余少爺治病。這包藥粉能解余少爺的毒,但他會留疤。”
蘇大夫愣了愣,轉瞬明白過來,接過藥粉道:“我明白了,大東家請放心。”
兩人一起出了診室,蘇大夫背著藥箱跟著小廝去了余家。
到了余家后,她先是見過余父余母,忽略掉兩人那不信任的目光,她跟二人了解了余成才目前的病情。
之后,便是去臥房見了余成才。
余成才早就被身上的水泡折磨得精神萎靡,整個人無力地躺在床上,看著一個個大夫來了又失望地走了。
他只想罵那些大夫一個個的全都是庸醫,但他沒力氣罵人了,只能用眼神惡狠狠地瞪著進來的每一個大夫。
當看見蘇大夫時,他使出渾身力氣不滿道:“怎么是個女人?讓她走,我不要女人給我治病!女人懂個屁的醫術!她會害死我!”
蘇大夫行醫多年,這樣的偏見她早就不是第一次見,心里沒有半點波瀾。
她來到床邊的凳子前坐下,先是給余成才把了把脈,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那些水泡。
整個過程她都是一臉平靜,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讓余成才有些捉摸不清她的態度。
她到底能不能治好他?
不對,他對一個女大夫抱有什么期望?
城里那些男大夫都治不好他,她一個女大夫能治好?
他才不信!
診斷了一番后,蘇大夫起身來到外間余父余母面前,說道:“余少爺的病能治,二位請放心。”
這么些天了,他們請遍了城里所有大夫,每個人都說無能為力,他們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但現在,這位蘇大夫居然說她能治。
兩人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懷疑。
其他大夫都束手無策,她一個女大夫居然有辦法?
余父問道:“那請問蘇大夫,我兒到底得的什么病?”
“余少爺這不是什么病,只是碰了不干凈的東西后,抓臉抓脖子,接觸到了皮膚而產生的膿包。”蘇大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
“碰了不干凈的東西?”余父疑惑地看向余成才,問,“你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余成才懵了。
他碰了啥?他啥也沒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