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不約而同往院子里望去,就見李春桃陰沉著臉,在李鐵蛋的陪同下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
楊金鳳見狀,快步走到她面前,提醒道:“你出來做什么?快進屋去,這里有我和你爹呢。”
李春桃沒說話,拿過了她手里的叉頭掃把。
然后,她提著掃把走到許立春面前,在許立春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視下,直接一掃把抽在他的臉上。
她不管不顧地打著許立春,似是想將這些天,被他糾纏的痛苦和恐懼全都發泄出來。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嫁給你?你以為你張口說幾句好聽的話,我就會跟你成親?你做夢!”
“我才不喜歡你,我討厭你,你糾纏我,甚至想輕薄我,我恨不得打死你,更不可能嫁給你!”
“許立春,就算是我死,我也不會嫁給你,你趁早死心吧!趕緊滾出我家!你以后再糾纏我,我就打死你!”
她一邊打一邊罵,下手沒有半點留情,打得許立春腦子嗡嗡作響。
怎么可能?
春桃怎么可能不喜歡他?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他不信她對自己沒有半點好感。
而且,他都愿意出六兩聘銀,對她還不夠好嗎?
對,聘銀,他還沒提到聘銀。
“春桃,我是真心喜歡你,只要你愿意嫁給我,我愿意出六兩聘銀!”
聽到這里,李春桃打他的動作頓了頓。
許立春以為自己這是說動她了,讓她心動了,立馬希冀地看向李春桃。
卻見她眼底帶著濃濃的厭惡和恨意,臉色愈發陰沉了。
下一秒,叉頭掃把更加用力地落在他的身上,打得他一陣疼痛。
“六兩聘銀?你以為給我六兩聘銀,我就得痛哭流涕地嫁給你?我呸!不過六兩聘銀而已,我才不稀罕!”
許老太在旁急得不行,想幫忙,可是有楊金鳳和李昌貴在,她跟李翠蘭根本無法靠近許立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挨打。
聽到李春桃這話,許老太頓時罵道:“六兩聘銀你還嫌少?你以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我們家愿意出六兩聘銀娶你,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這死老太婆說誰不要臉?啊?!”楊金鳳一個箭步沖過去,對著許老太的臉就是啪啪兩下,把許老太打懵了。
平日里,看在許老太是長輩,她或許還會給許老太幾分面子。
但現在,這老許家的人如此作賤自己女兒,她又何必給許老太面子?
許老太氣不過,繼續罵:“你們自己去外面打聽打聽,誰家娶媳婦兒不是只給五兩聘銀,我們家愿意給六兩,那是你們的福氣!”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一道清脆冷冽的聲音傳來。
眾人順勢望去,就見許晚夏和吳秀蓮走進人群。
“你要是覺得六兩聘銀很多,那讓許老頭把你休了,你重新找個老頭子嫁了唄。”
“你胡說什么?”許老太指著她罵道,“關你什么事,要你在這兒多嘴?”
許晚夏冷笑:“我只是聽到某人大言不慚說六兩聘銀很多,覺得可笑罷了。六兩而已,說得好像給了六十兩聘銀似的,沒錢啊,就別裝大款。”
許老太怒斥:“你們有錢,那你有本事拿出六十兩聘銀來娶她啊!”
“你怎么知道我沒拿六十兩聘銀向春桃提親?”許晚夏冷哼,“我哥長得一表人才,干活又勤快,如今還在縣城讀書,哪一點不比他許立春好?我們家更是愿意出六十兩聘銀,就這,都沒能打動春桃,你們是哪來的自信,覺得春桃會為了你們那六兩聘銀答應你們?”
“春桃在你們眼里,就是這種為了錢什么都不顧的女子嗎?”許晚夏說著,冷眼看向許立春,“還口口聲聲說喜歡春桃,卻用錢來侮辱她的人品,你也配說喜歡?還妄想春桃嫁給你,做夢!”
老許家祖孫三人全都懵了,怔怔地看著她,又怔怔地看看李春桃。
什么意思?
許晚夏說他們家幫許秋石給李春桃提過親?還答應給六十兩聘銀?
結果李春桃都沒答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且不說是否有六十兩聘銀,就以他們兩家的關系,若他們真幫許秋石提親,李春桃不可能不會答應。
“你少騙我!你要說的是真的,春桃為啥不答應嫁給許秋石?”許立春大聲反駁。
“因為不喜歡,不行嗎?”許晚夏無語地睨他一眼,“春桃只把我哥當兄長,沒有男女之情,所以不愿意嫁給我哥,這有什么很難理解的嗎?至于你,春桃厭惡你,討厭你,你覺得她會嫁給你?”
“為什么不會?”許立春自信滿滿地說道,“我那么喜歡春桃,我滿心滿眼都是她,我也保證了會對她好,不讓她吃一點苦,她為什么不會嫁給我?”
許晚夏:“……”
還真是自我感覺良好啊,良好得過頭了!
她不想再跟他多廢話,跟他根本講不通。
“我說了,我不會嫁給你!”李春桃出聲,一字一句嚴肅地說道,“許立春,我最后說一遍,我不會嫁給你,你不要再來糾纏我!”
“春桃,我——”
“滾!”
李春桃突然一聲大吼,瘦削的身子也因氣憤而止不住地顫抖。
許立春還是不肯罷休,但許老太和李翠蘭見李家人都是一副恨不得打死他的樣子,便上前拽著他走了。
媒婆見根本沒自己啥事,也走了。
村民們有人見沒熱鬧可看便散了,也有人上前安慰了李家人幾句,便也跟著走了。
沒多會兒,門口便只剩下許晚夏母女以及李家四人。
“春桃。”許晚夏走到她面前,剛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就見她撲進自己懷里,靠在自己肩上放聲大哭起來。
其他人的心情也很不好,氣氛很是凝重。
“為什么我要遇到這樣的事?”李春桃想不明白,自己平日里跟許立春的接觸并不多,話都說不上幾句,他為什么要這般糾纏自己。
許晚夏無聲地輕拍著她的后背,讓她將壓在心底的情緒發泄出來。
片刻后,李春桃逐漸冷靜下來,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轉身看向自己爹娘,堅定道:“爹,娘,你們幫我選個合適的對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