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你看啥呢?”吳如意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就見左邊這條路口延伸出去的水塘邊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兩人都很年輕,男子瞧著十**歲的樣子,女子則和她們年紀差不多,十六七歲。
看樣子,兩人是在那兒談情說愛,偷偷約會。
只是,那女子瞧著有些眼熟。
“夏夏,我怎么瞧著那女子好像你小姑家的表姐啊?”吳如意意識到不對,趕忙改口,“不對,你們早就跟老許家斷親了,那就不再是你的小姑,也不是你表姐。你現在只有我一個表姐。”
說著,還得意地抬了抬下顎,為自己這個“唯一的表姐”感到無比驕傲。
許晚夏忍俊不禁,笑著無奈地搖搖頭,轉而道:“就是她,趙清月,跟她幽會的男子是縣城余家的少爺余成才,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兒幽會了。”
幽會也不知道換個地方,每次都在一個地方,不覺得無趣嗎?
“那男子是縣城的人啊?”吳如意有些驚訝,“那他能看上趙清月?”
趙清月跟她一樣,都是土生土長的莊戶人家出生,像她們這樣的鄉下人,在這些城里人眼中不都是低賤的泥腿子,被他們瞧不起的嗎?
這什么余家少爺,居然看上了趙清月?
許晚夏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道:“咱們雖是莊戶人家,但咱們不偷不搶,靠自己的能力過日子,有啥被人瞧不起的?再說了,城里也不都是眼高于頂,高高在上之人,這樣的人只是少數。”
“不過,這個余少爺還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瞧不起咱們這些莊戶人家出生的。至于這趙清月怎么入了他的眼,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趙清月有本事吧。”
吳如意朝著幽會的兩人看了眼,嫌棄地收回視線,撇嘴道:“這趙清月也太不自愛了,自己一個人跑到縣城這么大老遠來私會情郎,這要是傳出去,她還要不要名聲了?”
拉著她繼續往醫館走,許晚夏漫不經心道:“她既然做出了這種事,想來也不在乎名聲不名聲的吧。”
比起能嫁到有錢人家過好日子,從此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想來名聲對于趙清月而言,已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遠。
而水塘邊,趙清月還在跟余成才濃情蜜意,互訴衷腸。
一番甜言蜜語過后,趙清月道:“余郎,剛才你來時臉色不太好,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余成才拉著她的手把玩著,聽到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今天差點沒氣死我!”
“哦?出什么事了?”
“我之前和你提過的東山先生你還記得吧?”
趙清月點頭:“記得,你說那東山先生是前國子監祭酒,是個學識淵博的大儒,很多人都想當他的學生,你也想拜他為師。”
“我今日去東山先生府上登門拜訪,便是想拜他為師。”余成才恨恨道,“誰知那門房居然連門都不讓我進,還說什么,東山先生不見外人,結果轉頭就讓一個鄉下來的窮酸小子進了門,還說他是東山先生的學生!”
“我堂堂余家大少爺,姑父還是正五品同知,我還在青峰書院讀書,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那個窮小子?東山先生放著我這樣的學生不收,居然收那樣一個窮小子為學生。我看他真是老眼昏花了!”
趙清月聞言,趕忙出聲安慰:“余郎別生氣,氣壞身子可就不好了。那東山先生若真那么厲害,怎么才只收了一個學生?還是個鄉下來的窮小子,我看啊,說不定他根本就沒傳聞中的那么好,這才不敢收學生,就是怕露餡兒。”
余成才想了想,贊同地說道:“你說得有道理。想來那東山先生只是沽名釣譽之輩罷了,并無真才實學。”
“余郎說的是。”趙清月出聲附和,“以余郎的才學和家世,你想找什么樣的老師找不到?再說了,就算你不特意找老師,你也肯定能在科舉考試中高中!”
被趙清月這么一夸,余成才原本憤懣的心情逐漸好轉,漸漸的有些飄飄然。
可不是嗎?
他是誰?
他可是余家少爺,姑父還是正五品同知,想當他老師的人不知有多少呢,何必在乎一個沽名釣譽的東山先生?
“還是清月最懂我。”他拉著趙清月的手,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趙清月沒拒絕,順勢靠在他的肩上,輕聲細語道:“余郎,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可是我家最近有點麻煩。”
“哦?什么麻煩?”余成才攬著她的肩膀,聞著從她的黑發上散發出來的清香,一陣心猿意馬。
趙清月用手指在他的胸膛輕輕畫圈,故意用甜膩膩的聲音道:“我娘跟我外祖家吵了一架,我外祖家說之前接濟我們家不少銀子,讓我娘把銀子還給他們。都是一家人,哪能這么翻臉無情呢?”
說著,她扯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小聲地抽抽搭搭。
余成才見狀,頓時心疼得不行,溫聲細語地安慰:“他們不把你們當一家人,你又何必把他們當一家人呢?不就是錢嗎?你外祖家讓你娘還多少錢?我給。”
“二十兩。”
余成才聞言有瞬間的詫異,但話已出口,再加之心上人楚楚可憐地望著他,讓他保護欲爆棚,自然不想讓心上人失望。
“二十兩而已,我這就給你。”他解下腰間的錢袋,將里面的碎銀子數了數,總共有二十五兩。
他當即大手一揮,很是豪爽地將整個錢袋給了趙清月:“這里有二十五兩,你都拿著,要是錢不夠再來找我。只要是錢能擺平的事,都不叫事,只要清月高興就行。”
趙清月接過錢袋,強壓著心頭的歡喜,面上擺出副受寵若驚,萬分感動的樣子,聲音輕柔地說道:“余郎,你對我真好。能認識余郎,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我定要與余郎一輩子在一起,永不分離。”
余成才心里美得不行,拉著她的手,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又湊過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你放心,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