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立春走到許老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阿奶,你找個媒人幫我去李春桃家提親吧,聘銀你也替我出了,我要給春桃六兩聘銀。”
“啥?”許老太還在等他告訴自己,許晚夏怎么惹到他了,結(jié)果他卻讓她給他找媒人提親。
還要給六兩聘銀!
一般人家也就給個五兩聘銀,他一張口就要給六兩,這怎么能行?
家里如今雖然有錢了,但也僅有十兩銀子而已。
不對,如今沒十兩了。
那日從許冬梅那里得了十五兩銀子后,她給了許窈娘五兩,這些日子買米買肉的花了不少錢,只剩下九兩銀子。
她也知道立春年紀(jì)不小了,該成親了,可是六兩聘銀還是太多了。
“阿奶。”許立春見她不回應(yīng),催促道,“你現(xiàn)在就去找媒人,我一定要娶李春桃!”
許老太回過神來,好言好語道:“立春啊,阿奶不是不給你娶媳婦兒,但六兩聘銀是不是有點多?別人家娶媳婦兒都是五兩聘銀,咱們也給五兩吧。”
“阿奶,這怎么能一樣?”許立春不滿道,“我對春桃是真心的,我就想娶她進(jìn)門,再說了,春桃長得好看,干活又利索,而且她一看就是好生養(yǎng)的,出六兩聘銀,我給你娶個孫媳婦兒回來,再給你生幾個重孫子,這難道不好嗎?”
他這話剛說完,就見李翠蘭從屋里走了出來。
“娘。”她站在屋檐下,不滿地看著院子里的祖孫倆,“我們家重陽年紀(jì)也不小了,也該說親了,娘你也給重陽張羅下婚事吧,我沒啥要求,只要給女方六兩聘銀就行。”
雖說這聘銀最終也是給了女方,落不到她手里,但她就是不服氣。
婆母若是要出六兩銀子給許立春說親,那就必須同樣出六兩,給她兒子重陽娶媳婦兒。
不能偏心!
“二嬸。”許立春不悅地反駁,“我比重陽年長,我還沒娶親呢,還輪不到重陽,重陽不著急,緩個一兩年也無妨。”
李翠蘭冷哼:“這好姑娘誰不想先趕緊娶進(jìn)門?緩一兩年,那好姑娘不都得被別人娶走了?”
“聽二嬸這意思,是已經(jīng)有人選了?”
許老太也問:“你已經(jīng)給重陽物色好媳婦兒了?”
“我娘家一個姑母家的小侄女,今年剛好十六,模樣俊又勤快,為人老實話也不多,最合適不過。”李翠蘭笑呵呵地說道。
她早就跟娘家人說過,讓他們幫忙給自家兒子物色人選,這不,前兩日,她娘家就給她傳信了,說起了這姑娘。
她一聽,哪有不樂意的?
本就是她姑母家的孩子,嫁給她兒子那是親上加親,再加之這小姑娘也的確不錯,她更是百萬個樂意。
結(jié)果沒曾想,她還沒來得及跟婆母開口,這許立春倒先張口要給自己娶媳婦兒了,而且一開口還是六兩聘銀。
家里如今什么個情況,有多少存銀,大家心里都是有數(shù)的。
若是讓許立春先娶了媳婦兒,她兒子的婚事就得往后拖,這拖來拖去,要是人小姑娘相中別的人出嫁了,那她不就丟了個好兒媳了嗎?
許立春也頓時有了危機感。
他如今沒娘了,他爹又不會替他張羅婚事,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阿奶身上。
要是讓重陽先成了親,那他就得等。
他可不想等!
春桃那樣的好姑娘,他巴不得立馬娶進(jìn)門!
“長幼有序,我這個長孫還沒成親,怎么也輪不到重陽吧?”
李翠蘭冷笑:“那若是立春你一輩子不成親,難道重陽和朝陽也要跟著你一輩子不成親?”
許立春不想跟她吵,直接耍無賴:“反正阿奶你要幫我找媒人去李家提親,我就要娶春桃!”
說完,他直接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里。
李翠蘭也不服氣,道:“娘,你可不能偏心啊,立春和重陽都是你的孫子,立春要娶媳婦兒,重陽同樣要成親啊。說不定他們倆可以同時成親,雙喜臨門,還能省一場婚宴呢。”
她后面這句話倒是說到了許老太的心坎兒上。
她膝下有三個大孫子,這手心手背都是肉。
除了朝陽年紀(jì)小,還要等幾年才能成親,這立春和重陽都到了說親的年紀(jì),她當(dāng)然想給他們?nèi)⑾眿D兒,她也想早些抱上重孫子呢。
可是,家里如今就只有這么點銀錢,要是兄弟倆都要娶媳婦兒,都不夠給聘銀的。
還有婚宴,那也得花錢啊。
但要是兄弟倆一起辦婚宴,可不就少了一場婚宴的開銷?
只是,如此一來,他們家又沒錢了。
許老太沉默片刻,道:“我先找媒人把立春的婚事定下來再說。”
李翠蘭不滿,剛想反駁就聽許老太繼續(xù)道:“你娘家侄女那邊好說,讓你娘家透個口風(fēng),女方那邊應(yīng)該愿意等,但李昌貴家可不一定會等,還是先把立春這邊敲定了,再說重陽這邊。”
雖然仍是有些不滿,但李翠蘭也知道婆母的脾氣,怕說多了反而惹得婆母不高興,到時候不給重陽操辦婚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那就聽娘的。”
許老太放下菜籃子,起身道:“午飯就交給你了,我這就去找媒人。”
李翠蘭愣住了。
咋還得了個做飯的差事?
許晚夏不知道老許家的盤算,跟李春桃姐弟倆一起從山上回來后,她便將蜂箱背去了山地那邊,放在枇杷林和蕎麥地中間,一塊較為平坦的地上。
眼下雖然只有一箱蜜蜂,但等養(yǎng)一養(yǎng),時不時喂點靈氣,想來等明年開春,油菜花盛開時,就能分出好幾箱蜜蜂。
“夏夏。”
聽見聲音,許晚夏扭頭望去,就見許大山從枇杷林里走來。
“爹,你又上山來趕雞呢?”她笑道,“你不用隨時趕它們,讓它們自個兒在樹林里找吃的就行。”
“那不行,萬一它們跑到別處去了怎么辦?幾十只雞呢,要是跑丟了,或是被山上的野物叼走了,那不是咱們家的損失嗎?”
“枇杷林和茶樹林總共十畝地呢,還不夠它們跑嗎?放心吧,它們不會跑丟的。”
許大山卻仍是不放心:“不行,我得多盯著些。”
許晚夏無奈,隨他去了:“行吧,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