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許晚夏便和許秋石帶著養了幾天的蚯蚓,拿著兩根魚竿,還在背簍里放了個小爐子以及一套茶具。
之后,兄妹倆便趕著牛車去了縣城。
兩人沒有進城,快到縣城時,馬車轉了個彎,去了城郊的一條小河。
這條河是途經大石村、橋頭村和大河鎮的那條大河分出來的支流,河面只有七八米寬,非汛期河面都很平靜,河岸兩邊長了不少水草,偶爾還能看到幾只野鴨子從水面游過,一頭扎進水草里。
來到河邊,兩人將牛車停在一棵大樹下拴好,給了小牛一些草料后,許晚夏拿著魚竿和魚簍,許秋石背著背簍,兩人便去找釣位。
準確來說,是去找岑元文。
在四處買樹苗的這兩天,許晚夏也沒忘記打聽岑元文愛去哪里釣魚,都是什么時辰去釣魚。
打聽清楚后,今日便帶著許秋石直奔這條小河。
“妹妹,你看那人是不是東山先生?”許秋石指著前方不遠處,河岸邊坐著的那名頭發花白的老者。
只見他坐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腳邊放著個魚簍,手里拿著根魚竿,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魚竿。
就在這時,埋進水里的魚線突然一沉,岑元文心下一喜,趕緊動手拽魚竿。
然而——
“噗!”
一聲突如其來的笑聲,讓岑元文循聲望來,在見到是兩個長相出眾的小年輕時,他不由地有些尷尬。
“這釣魚,偶有失手實屬正常嘛。”他清了清嗓子,訕訕地說道,而后將魚鉤上掛著的舊鞋子取下來。
想隨手扔回河里,但旁邊有人看著,他只得將這只不知道是誰扔進河里的破舊鞋子扔到了一旁的岸上。
今天真是倒霉,一條魚沒釣上來不說,居然釣上來一只破鞋,還被這兩個小年輕瞧了個正著!
“東山先生說的是,這釣魚講究的是個緣分,沒誰能保證自己每一竿都能釣到魚。”許晚夏微笑著說道,并朝岑元文的方向走了幾步。
岑元文扭頭打量她兩眼,只見這小姑娘長得眉目清秀,貌美如花,言行舉止也是落落大方,舉止有度,他便也沒有拒絕搭理她。
“你認得老夫?”
許晚夏道:“都說東山先生愛好垂釣,平日里閑來無事都會來這條河邊釣魚,沒想到今日倒是有幸得見東山先生。”
說著,她沖許秋石使了個眼色,兄妹倆客客氣氣地向岑元文行了一禮。
岑元文擺擺手,說道:“你們既然知道我會來這條河釣魚,想必也是特意打聽過的吧?”
說著,他將目光投向了許秋石,毫不掩飾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想拜師?”他問,“你們既然打聽過老夫,想必一定知道,老夫不收學生,你們若是想拜師,那就請回吧,勿要擾了老夫釣魚。”
“真是什么也瞞不過東山先生。”許晚夏坦然道,“我大哥的確想拜東山先生為師,但知曉東山先生不收學生,我們便也歇了這個心思。今日之所以來這里,單純只是為了釣魚,當然,若是我大哥的文章能得東山先生指點一二,更是我們莫大的榮幸。”
岑元文捋著胡須看向二人,沉默片刻道:“老夫今日只想釣魚。”
許晚夏了然,微笑道:“如此,我們便不打擾東山先生了。”
說著,兩人便去了別處,選了個離岑元文有五六米遠的地方停下。
岑元文一邊釣魚一邊看向二人,見兄妹倆先是拿出小凳子放在地上,之后便開始掛魚餌準備釣魚。
不僅如此,他們居然還帶了個小爐子,開始生火燒水!
岑元文:“……”
他們到底是來釣魚,還是來郊游?
正想著,他突然聽見那小姑娘發出一聲歡呼:“魚上鉤了!”
接著,就見她用力拽起魚竿,長長的魚線下掛著一條巴掌大的小鯽魚。
岑元文:“……”
為什么他們剛來就能釣到魚,而他在這兒做了一個時辰了,連一只小蝦米都沒釣到!
不服!
岑元文酸酸地收回視線,緊盯著自己的魚竿。
動了!
他的魚竿也動了!
他急忙拉起魚竿,蒼老的面龐瞬間黑沉一片。
破鞋子!
又是破鞋子!
到底是誰這么沒道德,居然往河里扔鞋子!
他面無表情地取下破鞋,隨手扔在了剛才那只舊鞋旁邊。
這么一看,這兩只鞋竟然是一對!
岑元文正在心里暗罵丟鞋之人毫無公德心,就聽隔壁釣位再次傳來歡呼聲。
他抬眼一看,就見那小姑娘又釣到了一條魚。
這次竟然是一條足足有兩三斤的大鯉魚!
岑元文徹底酸了,渾濁的雙眼里滿是羨慕,整個人都要化身成一個大大的檸檬,酸味都快溢出來了。
哼,不過是一時運氣好罷了,沒什么好羨慕的!
他就不信他釣不到魚!
岑元文秉持著眼不見為凈的原則,不再往旁邊多看一眼,可接連響起的歡呼聲,讓他的心怎么也靜不下來。
他每天都會來河邊釣魚,有時會釣到魚,有時空手而歸,釣魚嘛,這樣的情況再正常不過。
但隔壁釣位這小姑娘,每下一竿都能釣到魚,這可就不正常了。
岑元文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將魚竿放下后,起身狀似無意地邁步走到了許晚夏兄妹倆的面前。
“釣了不少嘛。”他低頭往魚簍里看了一眼,見本就不算大的魚簍里,已經裝了好幾條魚,且每條魚的個頭還都不小。
岑元文更酸了。
“你這小娘子釣魚有點本事。”
“多謝東山先生夸獎。”許晚夏微笑道,“我平時很少釣魚,今天能釣到這么多魚,或許是我運氣好吧。”
許秋石在旁接話:“說不定是魚餌好呢。”
“魚餌?”岑元文一聽,下意識看向許晚夏腳邊放著的竹筒,就見竹筒里裝著半個竹筒的濕潤泥土,兩條蚯蚓正從泥土里鉆出來。
不就是蚯蚓嗎?
難道她挖的蚯蚓更合魚的口味一些?
岑元文沒多問,站在許晚夏身后,看著她從竹筒里拿了一條蚯蚓。
這蚯蚓個頭不小,她直接將蚯蚓一分為二,把其中半截蚯蚓掛在魚鉤上。
魚竿輕輕往水里一拋,不過片刻就有魚咬鉤了。
許晚夏一拽魚竿,又是一條大鯉魚。
岑元文:“……”
肯定是魚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