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夫聞言有些意外,笑著問道:“大東家想打聽東山先生?我對這東山先生也只是有所耳聞,所知不多。據說這東山先生本就是長原縣人,半年前辭官回鄉,居住在縣城里。東山先生辭官前聽說是正四品的國子監祭酒,這樣一位大儒回鄉,自是惹得很多學生登門拜訪。”
許晚夏了然地點點頭,接著她的話說道:“這位東山先生辭官回鄉本就是為了頤養天年,且剛回鄉半年,自然不會輕易收學生。”
也不怪乎鄭夫子會勸他們打消念頭。
若換做是她,剛回鄉就有那么多人上門想拜師,她也會直接拒絕。
不過,試試總無妨。
若這條路行不通,還有山海書院那條路不是嗎?
但想來從蘇大夫的口中打聽不到更多消息,她只好壓下心頭的好奇,打算回家后找謝謙之打聽打聽,再不濟不還有齊王嗎?
這位東山先生曾是正四品的國子監祭酒,謝謙之和齊王肯定知道他,找他們打聽準沒錯。
醫館里有廚房,兄妹倆在醫館跟秦掌柜和蘇大夫等人一起吃了個午飯,便帶著買的東西準備回家。
牛車停在城門口,兩人需要從醫館步行到城門口。
兩人走了好一會兒,突然,許秋石指著前方說道:“妹妹,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趙清月?”
許晚夏抬眼看去,就見前方約莫十米開外,熱鬧的人群中果然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是趙清月是誰?
說起來,她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過這趙清月了,沒想到今日居然會在縣城見到她。
“妹妹,你說她一個人來縣城做什么?”
許晚夏的目光始終落在趙清月的背影上,見她轉過一個拐角,走進了另一條街道,她這才收回視線。
“誰知道呢?她的事跟咱們無關,我們還是早些回家吧。”
兄妹倆不再討論趙清月,一邊聊著天一邊往城門口走。
但在經過趙清月離開的那個拐角時,許晚夏還是扭頭往拐角處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不自覺停下腳步,神情有些怪異。
“妹妹?”許秋石疑惑地看向她,又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在看見不遠處跟趙清月說話的男人時,他下意識開口,“是那個余成才!”
可不就是他們今日在青峰書院見到的余成才嗎?
臨街這一排房屋后面是一個池塘,池塘邊有一條鵝卵石鋪的小路,池塘邊栽種著不少柳樹,環境倒是挺雅致。
此時此刻,趙清月正和余成才站在一棵柳樹下說話,兩人離得很近,也不知說了些什么,趙清月頓時露出抹嬌羞之色,嗔怪地瞪了余成才一眼,惹得余成才一陣心猿意馬,下意識就要去拉趙清月的手,卻被趙清月羞澀地躲開了。
“別看,辣眼睛。”許晚夏嫌棄地嘖了一聲,抬手擋住許秋石的雙眼。
許秋石乖乖地收回視線,應道:“我也覺得辣眼睛,不過妹妹,辣眼睛是什么意思?”
“就是看了會長針眼。”許晚夏隨口解釋,拉著他就走。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趙清月居然跟余家少爺余成才勾搭上了。
難怪她會一個人來縣城,敢情是來會情郎來著。
至于這倆人能勾搭上,想來應該有趙勇這層關系在吧,畢竟趙勇被判刑前也是青峰書院的學生。
“妹妹,你說趙清月單獨跟余成才見面,兩人還那么……那么……”許秋石撓頭,半天也沒找出合適的詞,干脆放棄,道,“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嗎?
他們兩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趙清月獨自一人跑來縣城見余成才,這要是被橋頭村的人知道了,會對趙清月指指點點吧?
“他們兩個你情我愿的,跟咱們有啥關系?”許晚夏滿不在乎道,“只要他們不在意旁人怎么說,旁人的眼光和言論就影響不到他們。大哥你也要記住,人生短短幾十年,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自己問心無愧就行。”
“我明白了!”許秋石重重點頭,“我會記住妹妹你說的!”
“快走吧。”
兩人走后,池塘邊的趙清月還在跟余成才打情罵俏。
她不知自己剛才是否看錯了,她隱約好像看見了許晚夏和許秋石,但當她再看去時,又沒見著兩人的蹤影。
“清月,你看什么呢?”余成才好奇地問。
趙清月收回目光,微笑著搖搖頭:“沒什么,成才你繼續說。”
“今天我在書院遇見兩個人,那兩個人太可惡了,還打了我!”說著,余成才將自己還紅腫的臉湊過去讓她看,“你看我的臉,是不是還腫著?”
趙清月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擺出副心疼的樣子,關切道:“你的臉怎么傷成這樣?誰把你打傷的?”
“就是那兄妹倆!”余成才咬牙切齒道,“明明是出生鄉野的鄉巴佬,居然妄想進入青峰書院,我不過是說了他們兩句,那臭娘們兒就動手打我!”
他這話讓趙清月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她扯起衣袖擺出副楚楚可憐,潸然淚下的樣子來:“我和我大哥也是出生莊戶人家,我哥不也進了青峰書院讀書嗎?在你眼里,我和我哥是不是也是你瞧不上的鄉巴佬?”
余成才對她正是上頭的時候呢,哪舍得讓心愛之人掉淚?
趕忙安慰道:“清月,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雖出生莊戶人家,但你在我心里比城里的那些千金小姐還要高貴圣潔,我說的那個臭娘們兒根本才沒得比呢!”
雖說,那個打她的小賤人長得的確很不錯,比清月還要美得多,但就她那潑辣性子,哪有清月這般溫柔動人,善良體貼?
那樣的小賤人,他連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還是清月更得他的歡心。
聽了這話,趙清月嬌羞地瞥他一眼,微微低著頭,露出抹羞澀的笑容,勾得余成才再次心猿意馬。
他試著去抓趙清月的手,這一次趙清月沒有躲開。
握著掌心里這雙纖細的小手,他只恨不得放在唇邊親了又親。
趙清月眼底閃過抹嫌棄,心里卻又很得意。
余家是大戶人家又如何?
余家的獨苗苗小少爺如今還不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對她死心塌地呢。
不過,沒能進余家大門,她還是不能徹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