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他還真是翅膀硬了,要翻天了啊!”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他能翻起多大的風浪!”
“有本事就讓他來,看我今天不打斷他的腿!”
許老頭憤怒的聲音從堂屋里傳來,緊接著又從堂屋里飛出一條板凳,落在了院子中央。
院子外的幾人見狀,都有些吃驚,一時齊齊站在門口沒有進院子。
胡金花湊到吳秀蓮旁邊小聲問:“秀蓮,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公爹咋這么生氣啊?這話聽著好像是在罵大山?”
不等吳秀蓮開口,許晚夏冷聲說道:“你要看熱鬧我們不攔著你,但跟你無關的事最好還是少打聽。”
胡金花有些怵她,面對她的警告只訕訕笑了兩聲,便也識趣地沒再多問,而是往旁邊躲了躲,省得被飛出來的凳子誤傷,乖乖站在一旁看熱鬧。
但許是覺得一個人看熱鬧有些冷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胡金花想了想,趁著現(xiàn)在好戲還沒開始,她飛快地去了隔壁家,只要對方家里有人,她立馬招呼對方來看熱鬧。
不多會兒,老許家院門口就聚集了不少人,有路過這邊的人見大家圍在一塊兒,也都湊過來看熱鬧,胡金花立馬不覺得冷清了,還開始跟大家分享自己剛才聽見的八卦。
“你是說大山惹得許老頭兒發(fā)了很大的脾氣,還扔了兩根板凳?”
“大山做啥了,讓許老頭兒發(fā)這么大的火,還動起手來了?”
胡金花道:“具體咋回事我也不清楚,我跟著大山他們一塊兒來的,大山和秀蓮的臉色都很不好看,一看就知道出了事。剛走到老許家院門口,就聽見許老頭在里面罵人,還往外面扔板凳。”
說著,她指著院子里那兩條板凳:“瞧見沒有,那兩根板凳就是許老頭扔出來的。”
此時許有為已經帶著許大山一家人走進了院子,站在堂屋外和堂屋里的人說話,院子里那兩根板凳卻是無人收拾。
也成了印證胡金花所言的證據(jù)。
圍觀村民們看見了那兩根板凳,愈發(fā)好奇老許家這又是出了啥事?
整個大石村要說誰家的熱鬧最多,老許家若稱第二,只怕沒人敢稱第一。
尤其是今年,老許家的熱鬧格外多。
但最近這段時間老許家卻沉寂了許多,上次看熱鬧還是老許家一家人吃壞東西拉肚子,胡金花趁機給許老太灌糞水,結果許老太當眾拉褲子里。
沒想到今天老許家又有熱鬧可看了。
大家都來了興趣,紛紛伸長脖子往院子里望去。
只見院子里,許有為站在最前面,沖著屋里說道:“老哥哥在家呢?喲,大江和侄媳婦也在家啊,大家都在家那正好了。”
他訕笑著開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啟話題。
畢竟,那可是斷親。
村里分家的并不少,畢竟樹大分枝兒大分家。
但斷親,他還是頭一次遇見,也不怪他有些手足無措,實在是沒經驗啊。
見許有為很為難,許大山上前主動說道:“村長叔,還是我來說吧。”
說著,他轉頭看向堂屋里的老許家眾人,揚聲說道:“爹,娘應該跟你說了吧,我這次來是要跟老許家斷親。”
斷親?!
院子外圍觀的村民們頓時間全都驚呆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向許大山,顯然沒想到平日里老實憨厚的許大山,居然會提出斷親!
這可是斷親,不是分家那么簡單!
一旦斷了親,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兩家人,沒有半點關系了!
大家都知道許大山是個什么脾氣的人,能讓他說出斷親這樣的話,也不知這老許家做了什么絕情的事。
堂屋里卻很安靜,靜得落針可聞。
以許立春為首的小輩們更是大氣也不敢出,四個小輩站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戰(zhàn)火波及到自己。
這是長輩之間的事,他們這些小輩還是躲遠一點吧。
張云娘也往后退了一步,低垂著頭盡量不讓公婆注意到自己。
她本就是內向膽小的性子,家里如今發(fā)生這么大的事,她又幫不上忙,還是不去湊熱鬧為好。
反正這件事也輪不到她發(fā)言,最終還不是公婆說了算,她何必去自找沒趣,還是只在一旁靜靜看著吧。
而許大河如今還受著傷在床上躺著呢,時而昏迷時而清醒,自個兒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對外面的事更是一概不知。
于是,老許家真正能站出來說話的,也就只有許老頭和許老太老兩口,以及許大江和李翠蘭。
聽見許大山說要斷親,許大江率先走出堂屋,指著許大山氣憤地罵道:“大山,你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斷親是能隨便說的嗎?”
當初老三說要分家,他不贊同也不反對,反正最終都是爹娘說了算。
但眼下老三想要的可是斷親,和分家能一樣嗎?
斷了親,老三就徹底沒有贍養(yǎng)爹娘的義務了,跟他們也沒了任何瓜葛,爹娘更是不能仗著身份管老三要好處。
而他,也就不能享受爹娘從老三那里得來的便利。
他自然不可能同意斷親。
見許大山不說話,許大江繼續(xù)罵道:“大山,你捫心自問,爹娘把你養(yǎng)這么大,可有虧待過你?要不是爹娘含辛茹苦將你養(yǎng)大,你有現(xiàn)在的好日子?做人不能忘本,你可不能自己過上好日子,就轉頭不認爹娘了!你要真這么做,那就是大大的不孝,要遭天打雷劈,死后也要下地獄的!”
“我生前的日子都過不好,死后下不下地獄有啥區(qū)別?”許大山幽幽開口,堵得許大江啞口無言。
他只知道,他若是不斷親,爹娘就會沒完沒了地找他,想要從他手里得到好處,他們家也會過得不安穩(wěn)。
所以,他必須斷親。
許大山沒有理會許大江,抬頭看向堂屋里的許老頭,堅定地開口:“爹,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斷親。”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堂屋里飛出一只飯碗,直奔許大山的額頭而去。
眾人見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要是砸到額頭上,那必然會見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