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風風火火地走進衙門,找到了之前那名衙役。
卓暉開門見山地問道:“今日不是你去東市巡視,你為何會在東市?”
那名衙役愣了一下,見李山跟在他后面,便知道肯定是李山告訴卓暉的,當下心里對李山有些不滿。
“頭兒,我今日反正也沒啥事,去東市看看也不礙事吧?”
“你若只是簡單地巡視自然不礙事,但你在人家的菜攤前沒事找事,那就是不對。”卓暉沉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說吧,為何要去找人家的麻煩?”
那名衙役有些緊張,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合理地解釋。
卓暉的臉色更沉了,語氣嚴肅地說道:“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
衙門里的捕快都很清楚卓暉的脾氣。
這人性子直,為人一本正經,剛正不阿,在他面前別想撒謊,否則,他定會刨根究底。
那名衙役被他這般厲聲呵斥,下意識回答:“是萬縣丞,是他讓我去東市找那位許娘子的麻煩。”
“即便是萬縣丞的命令,那位許娘子既然沒犯事,你便不能存心刁難人家。”卓暉板著臉訓斥,“我們身為捕快,就該以身作則,切不可做出讓老百姓寒心的事。”
見他又開始說大道理訓話,那名衙役有些不耐煩,低著頭暗暗撇了撇嘴:“頭兒,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可那是萬縣丞的命令,我也不能不聽啊。”
卓暉還想教訓他,但被李山拉了拉衣袖。
“頭兒,要不算了吧。”
說到底,他們這些當捕快的,也都是聽上頭的命令,上頭讓他們怎么做,他們也只能聽從。
卓暉瞥了那名衙役一眼,最后叮囑道:“以后切不可再做這種事!”
“我知道了。”那名衙役回答得有些敷衍。
卓暉就是死腦筋,萬縣丞交代的事他自然得辦好啊,誰管那許娘子到底有沒有犯事,只要給她安上個罪名不就行了。
今天要不是有李山阻攔,他怎會辦不成萬縣丞交代的事?
這下可好,任務沒完成,他還不知道該如何向萬縣丞回復。
訓誡了那名衙役后,卓暉和李山來到院子里。
見卓暉依舊是一副氣憤的樣子,李山安撫道:“頭兒,你也別太生氣,好在今天這事兒沒鬧出太大動靜,萬縣丞那邊應該也不會再讓人去找許娘子的麻煩了。”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卓暉沖他揮了揮手。
李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么,抱著許晚夏父女倆給的黃瓜和南瓜,轉身走了。
雙手叉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卓暉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往佟縣令的書房走去。
不多會兒,萬興志被叫到了佟縣令的書房。
“大人有事找下官?”
佟縣令坐在書桌后,儒雅的臉上帶著抹平靜淡然的神色,指著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待萬興志落座,佟縣令問道:“被匪徒洗劫的村子,可安置妥當了?”
萬興志回答:“回大人的話,下官已經命人統計了那些村子的財產損失和人員傷亡情況,且已經給被搶的村子送去了糧食和藥物。”
“那就好。”佟縣令頷了頷首,微微皺眉,神情有些凝重,“這伙匪徒實在猖狂,縣尉帶人圍剿了好幾次,也沒能將這伙匪徒擒拿,有這伙匪徒在,整個長原縣都將不得安寧。”
萬興志道:“大人憂心百姓,處處替百姓著想,是長原縣百姓的福氣。”
“這些話你就不必說了。”佟縣令擺擺手,話鋒一轉,問道,“萬縣丞的千金,今年應當十六了吧?”
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自家女兒,萬興志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莫不是縣令聽說了些什么?
“再有兩月就十六了。”
佟縣令慢條斯理道:“女子十六正是花樣年華,且這個年紀也該談婚論嫁了。萬縣丞可有給令愛物色好人家?”
“勞大人費心了,下官膝下就只有這一個女兒,我和拙荊都不想讓她太早出嫁,有心想多留她兩年,故而還沒給她物色人家。”
佟縣令了然地點點頭:“萬縣丞還真是父愛如山啊,不過有句話,想必萬縣丞定是聽過,子不教父之過,慈母多敗兒。”
說著,他視線一轉,目光凌厲地看向萬興志。
萬興志心里一慌,眼底浮上抹詫異,但還是竭力維持著面上的鎮定,訕笑著道:“不知大人此言何意?還請大人明示。”
“本官知曉萬縣丞對令愛很是寵愛,但若寵愛過了頭可就不好了。今日令愛還只是讓你利用職務之便去給她看不順眼的人找點小麻煩,那他日,莫不是要讓你殺人放火?”
萬興志急忙起身,拱手彎腰:“大人教訓得是,是下官教女無方,待回去后定會好好管教小女。”
“萬縣丞的家務事,本官本不該插手,但若是仗著你縣丞的身份欺壓百姓,為非作歹,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氣。”佟縣令目光嚴肅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萬興志忙道:“下官知錯了。”
心中卻很驚訝,莫不是他讓人去東市找那許晚夏的麻煩這事兒,被佟縣令給知道了?
可是,今天縣令一直在衙門待著,且這件事說到底只是一件小事,怎么會驚動佟縣令?
還讓佟縣令親自敲打他。
但不管怎樣,還是得約束下如娟,讓她近段時間最好低調一些。
……
許晚夏父女倆在東市賣完菜后,直接去了書局,給許秋石買了本《千字文》和一本《三字經》。
既然要讀書識字,筆墨紙硯定是少不了的。
但想到他是初學,肯定會很費筆墨,許晚夏便買了一套中等偏下的文房四寶。
加上兩本書,總共花了三兩銀子。
從書局出來后,父女倆便徑直出城回家。
因為聽說了有匪徒,一路上父女倆沒做任何停留,以最快地速度趕回大石村。
回到村子,在經過老許家門前的岔路時,父女倆發現老許家的門口圍著不少村民看熱鬧。
院子里還傳來嘈雜凌亂的說話聲,七嘴八舌的,聽不太清楚。
不過不用想,許晚夏也知道老許家這是出了什么事。
想來定是她往水里下的毒藥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