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山和吳秀蓮還沒從三兩銀子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愣愣地跟在許晚夏身后。
他們一下子就賺了三兩銀子?
那可是三兩銀子啊!
都夠他們一家人一整年的吃穿用度了!
直到走出去好一會兒,來到街邊一個面攤,兩人這才回過神來。
“爹,娘,大哥,咱們還沒吃午飯呢,要不就在這兒吃面吧?”許晚夏說著,招呼三人坐下,又跟面攤老板要了四碗面,還特意叮囑要加肉。
“我不要肉,吃一碗素面就行了。”吳秀蓮說道。
許大山附和道:“我也只吃一碗素面。”
素面只要六文錢,加肉的話就得十文錢,而且肉還只有一點點,不劃算。
許晚夏態度堅決:“就四碗加肉的。”
說完,她直接拿出一串銅錢,從中數了四十文遞給老板。
這一串銅錢有一百枚,剩下的六十文連同另外的二兩銀子和九百文銅錢,都被她收進了空間。
見她已經給了錢,吳秀蓮和許大山也不好再說什么。
再說了,今天能賺到三兩銀子,全靠了夏夏,夏夏說吃葷面,那就吃葷面吧。
面很快就上桌了。
一大碗面上放著兩塊薄薄的肉片,面湯里飄著一點油花,這便算是一碗葷面了。
許晚夏先給了許秋石一碗,道:“大哥快吃吧,當心燙。”
許秋石早就迫不及待了,沖許晚夏說了聲謝謝后,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頤起來。
“爹,娘,你們也吃。”許晚夏又給了許大山和吳秀蓮一人一碗。
吳秀蓮將自己碗里的肉放到了她的碗里:“今天你辛苦了,這肉你吃。”
許晚夏還了回去,道:“娘,咱們是一家人,不用這般客氣,我碗里有肉呢。而且我們現在有錢了,以后有的是吃肉的時候。”
吳秀蓮卻沒那么樂觀,問:“這錢你打算怎么安排?”
許大山也抬眼看著她,小聲開口:“家里大家賺的錢都要交到公中,給你阿奶保管。”
“不可能。”許晚夏很干脆地說道,“這錢我不可能交給阿奶,只能由我自己保管,爹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
許大山忙解釋:“我不是想讓你把錢交給你阿奶,我只是……說了句實話而已。”
說著,他像是做錯事一般低埋著頭,不敢去看許晚夏。
他總覺得如今的女兒氣場太強大了,訓他就跟訓小孩子似的,偏偏他還不敢反駁。
許晚夏無奈嘆氣,轉而問吃得津津有味的許秋石:“大哥,這面好吃嗎?”
許秋石重重點頭:“好吃!”
“吃完面,我再帶你去買其他好吃的。”
許秋石雙眼頓時一亮,期待地看著她:“可以嗎?”
“當然可以。”許晚夏說道,“我們現在有錢,你想吃什么我都給你買。”
許秋石咬著筷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想吃肉包子,還想吃糖葫蘆。”
“好,吃完面,我們就去買肉包子和糖葫蘆。”許晚夏笑瞇瞇地說道,繼而又問,“大哥喜歡這樣的日子嗎?想不想一直過這樣的日子?”
“喜歡!想!”
許晚夏視線一轉,看向許大山和吳秀蓮:“爹,娘,你們呢?是想繼續過被爺奶壓榨的日子,還是想過現在這樣的日子?”
兩人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吳秀蓮沒回應,而是扭頭看向許大山。
她自然是想分家的,但到底能不能分家,還得看許大山的態度。
許大山低著頭沒說話,使勁兒扒拉了兩口面,囫圇吞下后,含糊地說道:“父母在不分家,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許晚夏語氣嚴肅了幾分,“昨日被趙清月推下水險些喪命,我就想明白了。我不要過以前那般當牛做馬,任人欺負的日子,我要分家!不管爹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分家,你若不想主動提分家,那我便想辦法讓爺奶主動把我們三房分出去。”
她這也算是給許大山交了個底。
分家是一定要分的,他的意見對她來說不重要,他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吳秀蓮出聲勸道:“孩他爹,你只知道父母在不分家是規矩,那你可有聽過,樹大分枝兒大分家?大房的立春今年十八歲,二房的重陽今年也十七歲了,他們倆都到了說親的年紀,以后咱們家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大房二房雖說不是什么事都不做,可是家里干活最多的只有我們三房。你養著爹娘不夠,還想以后養著立春和重陽他們兩房人嗎?”
“我覺得分家挺好的,分了家賺到的錢是我們自己的,我想給秋石和夏夏買什么我就可以買什么,不用伸手管婆母要錢,不用看她的臉色過日子。”
許大山扭頭看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分家這樣的話,吳秀蓮以前也曾跟他提過,都被他拒絕了,后來吳秀蓮便不再提起這個話題。
沒想到她心里也一直想要分家。
可是,他從小所接受的教育,便是要聽爹娘的話,爹娘把他養大,出錢給他娶媳婦,為他付出了這么多實在不容易,他要好好孝順爹娘。
在這樣的教育之下,他的思想觀念早已固化,從未想過這樣的想法有啥不對。
但現在,聽著自家媳婦和女兒的話,他的心思開始動搖了。
他看了看吳秀蓮和許晚夏,最后看向開開心心吃著面,連面湯都喝得干干凈凈,還一臉意猶未盡的許秋石。
自家兒子從小就是個聰明孩子,可一場發燒卻讓他的心智永遠停留在了七歲。
明明……
明明秋石可以不用變成這樣的。
若當初爹娘愿意拿錢給秋石看病,秋石便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
許大山的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但至于分家,他確實從未想過。
以他的思想觀念和認知,他頂多希望爹娘能對他們三房公平一些,能看到他們為這個家的付出。
可是,今天不用干活,他們一家四口來鎮上逛街,這樣的日子真的很開心。
他很糾結。
沉默片刻后,他說道:“分家的事,讓我再想想。”
許晚夏沒說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不再是一口拒絕,也算是有所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