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太一路氣鼓鼓地回到家,走進堂屋坐在凳子上,用手當(dāng)扇子扇著風(fēng)。
真是氣死她了,上山跑一趟累不說,事情還沒辦成!
“你這是咋了?又跟誰生氣呢?”許老頭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瞥了她一眼問道。
許老太冷哼一聲,不悅道:“還能是誰?還不是老三那個不孝子!如今他家有錢了,日子好過了,就不把我們當(dāng)一家人,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
“出什么事了?”許老頭斂了斂神色,皺著眉頭問道。
許老太便將自己去找許大山,讓他給老大老二安排活計,卻被許大山拒絕了的事,跟許老頭說了一遍。
末了,她憤憤道:“你說說,大江大河是大山的親哥哥,他們仨從小一起長大,讓大山給他大哥二哥安排個活計怎么就不行了?”
“大山家買了五畝荒地?還開三十文一天的工錢請人開荒?”許老頭有些驚訝,“他們家哪來的這么多錢?”
許老太扭頭看向他,陰陽怪氣道:“還能是哪來的錢?那天許晚夏那死丫頭從我們手頭拿去的五兩銀子唄!他們家靠著那五兩銀子,又是請人吃上梁酒,又是買荒地,還有錢開工錢。我們家呢?都快沒米下鍋了!”
說到這里,許老太越想越氣,胸腔里涌上一股怨氣,她不停地用手扇風(fēng),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削減一點心中的火氣。
許老頭的臉色也不太好。
這些天家里的日子的確不好過,不僅沒有多余的銀錢買糧食,還欠著村長家一兩銀子。
他們家人又多,大房二房的四個孩子,除了孫女許冬梅每頓飯吃不了多少糧食,三個孫子都是正在長身體的半大小子。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三個孫子各個都是能吃的,再加上大江大河兩個壯年漢子,每頓飯也要吃掉不少糧食。
家里米缸里的糧食那是肉眼可見的減少,偏偏還沒有銀錢去添置糧食。
這一切,都是因為許晚夏!
要不是她開口就要五兩銀子的什么精神損失費,他們家何至于過得這般凄慘?
可他當(dāng)時若是不給那五兩銀子,以許晚夏的性子,只怕真的會去衙門告他們敲詐勒索,那后果將會更嚴(yán)重。
說到底,還是許晚夏那死丫頭心太狠,沒把他們當(dāng)成家人!
“大山的確不像話,既然開工錢找人做工,為啥不找自家人?”許老頭沉聲道,“與其把賺錢的機會給別人,干嘛不想著自家人?”
許老太連聲附和:“誰說不是呢?老三就是個沒良心的白眼兒狼!我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花錢給他娶媳婦兒,如今他日子好過了,就不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了!”
“行了,你也少說兩句吧。”許老頭聽她這一通抱怨只覺得頭疼,“大山在哪里?我去找他說說。”
“你也別去了,他在山上呢。許大樹,李昌貴那些人都在山上干活,就算你去找他說這事兒,他礙于這些人在場,也不會答應(yīng)的。”
許老頭一聽,覺得是這么個理,便道:“那我等大家回家吃晚飯時再去找他。”
夕陽西下,落日余暉在西邊的天空映照出一片絢爛的晚霞,紅彤彤的圓日一點點隱入地平線。
忙碌了一天的村民們紛紛回家,村子里炊煙裊裊,白色的煙霧升騰而起,與天邊的晚霞交相輝映。
許大山和許大樹等村民們揮手告別后,便扛著鋤頭回了家。
剛走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撲鼻的香味,讓他本就有些饑餓的肚子,頓時唱起了空城計。
“今晚吃什么好吃的?”他將鋤頭放在屋檐下,徑直走向灶房,好奇地問。
“回來啦?”正在燒火的吳秀蓮,抬頭笑看著他,“還記得之前給咱們家送野味的那兩只狐貍和那只狼吧?今天它們又給咱們送野味來了。一只野雞一只野兔,都很肥。”
拿著鍋鏟在炒菜的許晚夏也抽空看了許大山一眼,道:“兔子留著,今晚吃菌子燒雞。爹忙了一天肯定餓了吧,你先去洗手,馬上就能吃飯了。”
“今晚是夏夏做飯啊。”許大山伸長脖子好奇地朝著鍋里看了眼,只見一朵朵菌子里,大塊的雞肉金黃亮澤,看樣子燉得很是軟爛。
吳秀蓮道:“本來是我做飯的,夏夏說她來做飯,我就只能給她打下手了。”
許晚夏笑了笑沒說話。
對于做飯,她不喜歡也不討厭,興致來時也想要親自動手做一頓飯。
今天在屋里研究菌種忙活了一天,做做飯換個心情倒也不錯。
“秋石呢?”許大山往灶房外看了一眼。
“在后院喂雞鴨呢。”吳秀蓮應(yīng)道,“他主動攬下了喂雞鴨的活,如今正稀罕那些雞鴨呢。”
“這小子。”許大山有些忍俊不禁,“那我去喊他回來吃飯。”
誰知,他剛走出灶房,就看見許老頭從院子外走進來。
“爹,你怎么來了?”
灶房里的母女倆聽見他這話都有些驚訝。
對視一眼,吳秀蓮道:“我出去看看,鍋里的菜先盛出來放在碗柜里。”
許晚夏點頭應(yīng)了聲“好”。
老許家的人來了,她當(dāng)然不會把這些好菜端出去。
要是許老頭賴著不走,要厚臉皮留下來吃晚飯,那她豈不是虧大了?
許老頭走進院子就聞到了灶房里傳來的香味。
那是肉香味!
別說他們家已經(jīng)很久沒吃肉了,如今就連吃飯都只能混個水飽,哪還有機會吃肉?
當(dāng)初老三鬧著要分家,他狠心讓老三凈身出戶,為的便是給老三一個教訓(xùn),讓他吃點苦頭后好回來求自己原諒。
結(jié)果沒想到,老三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越過越滋潤,反倒是他們自己家,日子越過越差。
“在做晚飯呢?”許老頭擠出抹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一些。
想到今日許老太上山找自己,許大山也猜出了許老頭找自己的目的,因而對他的態(tài)度有些疏離冷淡。
“爹找我有啥事嗎?”他開門見山地問。
許老頭道:“怎么?我是你爹,非得有事才能來你家?再說了,我來了你連坐都不讓我坐?”
許大山無奈,只得邀請他進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