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時,吳秀蓮不放心地叮囑了她一番,讓她路上千萬要當心。
許晚夏耐心地應下,背著背簍出了門。
這些日子,村里人幾乎都已經插完了秧苗,大家也終于有了點空閑時間。
于是,當她來到村口大榕樹下時,便看見胡金花跟著幾個婦人坐在大榕樹下嘮嗑。
見到她走來,胡金花率先和她打招呼:“夏丫頭這是去哪兒呢?”
“有點事出村一趟。”
胡金花伸長脖子往她的背簍里看去,但因自己坐著,壓根兒看不清許晚夏背簍里裝著什么東西,只看見里面東西似乎不少。
“你這背簍里裝的啥?”
許晚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漫不經心道:“胡嬸子還真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啊。”
胡金花的臉色有些尷尬,扯起嘴角訕訕一笑:“我就是隨口問問罷了。”
見不止胡金花在好奇自己背簍里的東西,其他幾個婦人也同樣帶著幾分好奇。
許晚夏想了想,說道:“倒也沒什么不可說的。這兩日在山上撿到不少菌子,我們家人少,吃不了那么多,便想著拿去賣了,多少也能換點錢不是?”
他們家吃肉的次數不少,雖說住在村尾距離其他人家較遠,但食物的香味并不好掩蓋,難免會被其他人發現。
村里向來沒什么秘密,次數多了終歸會被其他人猜測他們家哪來的錢經常吃肉。
而她又不想因為村里人的猜測,讓自己過苦巴巴的日子。
所以,稍微透露一點無關緊要的消息,滿足一下村里人的探究欲,也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果然,聽到她是去賣菌子,婦人們眼底的好奇頓時收了起來。
“還是夏丫頭腦子活泛,我們怎么沒想到把菌子拿去賣呢?只想到留著自家吃。”
“要不說我們老了,比不上年輕人有想法呢?要是菌子真能賣錢,我也想把撿的菌子拿去賣了。”
“菌子當然能賣錢,只是撿得不多,也賣不了多少錢,自己留著曬干后也能在冬日里添個菜不是?”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許晚夏沒有參與討論,趁著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背著背簍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的確帶了一些菌子,不多,半背簍。
主要是這幾日撿的菌子實在太多,留了一些自家吃后,余下的這些她便打算拿去賣了。
她跟鎮上四海居的錢掌柜打過兩次交道,對方是個爽快人,再加之去縣城也會路過大河鎮,她便打算去鎮上將菌子賣給錢掌柜。
一路來到大河鎮,她在鎮上逛了逛,然后去了四海居后門,抬手敲了敲院門。
不多會兒便有小廝來開門,她直接說明了來意,小廝便領著她進了院門。
進門便是后廚,她站在后廚的門外,能看見里面一副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這一次來見她的并非錢掌柜,而是一名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
“我是四海居的主廚,我們掌柜今日不在,聽說你要賣菌子?”
許晚夏心下了然,難怪沒見到錢掌柜。
不過無所謂,她是來賣菌子的,只要對方給價公道,不是錢掌柜也無妨。
“對,我帶了一些菌子來,不知四海居是否肯收下我的菌子。”她放下背簍,露出最上面的那些菌子。
主廚拿起幾朵菌子仔細看了看,又隨手翻了翻背簍里余下的那些,說道:“倒是還算新鮮,也都是能吃的,不過沒什么稀有菌子,價格不會很高。”
他放下菌子,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泥漬,目光投向許晚夏:“這樣吧,這些菌子我給你算十文錢一斤,你若愿意,我便做主買下了。”
在來四海居之前,她先去了趟集市,集市上也有人賣菌子。
不過不是按斤賣,畢竟不是誰家都有余錢買秤,而是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賣,每一堆大概也就一斤左右。
她詢問了幾個賣菌子的攤主,價格大差不差,每一堆菌子大約都在七八文,或者**文。
所以,主廚給的這個價格,倒也還算公道。
“行,那就十文一斤吧。”
主廚見她同意,便招手讓小廝把這些菌子拿出來過稱。
“總共是六斤四兩。”
主廚點了點頭,直接給了許晚夏六十四文錢。
接過銅板,許晚夏道了聲謝,背著背簍離開了四海居。
她手里銀錢不少,這六十四文錢和她手里的銀錢比起來可說是微不足道。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六十四文也能買幾斤肉呢,她可不會嫌錢少。
出了四海居,她沒有在大河鎮逗留,而是直接去縣城。
她今天出門的主要目的可是賣銀耳。
而要想將銀耳賣個好價錢,那么必須去縣城才行。
她腳程快,不到一個時辰就從大河鎮到了長原縣城。
交了兩文錢進城費,她直奔回春堂而去。
回春堂里,齊掌柜正在柜臺后埋頭撥算盤,余光瞥見柜臺前站了個人,他出聲問道:“客官是來看診還是抓藥?”
“齊掌柜。”
聲音有些耳熟,齊掌柜撥算盤的手頓了頓,抬頭望來。
在看見面前嘴角帶笑的許晚夏時,齊掌柜有些意外,算盤也顧不上撥了,笑著說道:“是許娘子啊,有些日子沒見,許娘子近來可好?”
“托齊掌柜的福,一切都好。”許晚夏回了一句,便直奔主題,“我今日帶了些草藥來,齊掌柜給瞧瞧?”
“許娘子這邊請。”齊掌柜從柜臺后走出來,做了個請的動作,邀請她到了一旁的椅子前。
待許晚夏落座后,齊掌柜看了眼她背簍里的草藥:“你的這些草藥我可以收下,但許娘子也知道,尋常草藥賣不上價,你的這些草藥估摸著也就只能賣個幾十文錢。”
“這個我知道。”許晚夏說著,從草藥里扒拉出李春桃的那兩根黨參,“那許掌柜瞧瞧這個?”
“黨參?”齊掌柜接過來仔細瞧了瞧,說道,“我們店干黨參收購價在八十文一兩,一斤鮮貨大概能出三兩干貨,這兩根黨參個頭不小,但估摸著也就半斤重,曬干了頂多有一兩多。許娘子是實在人,我便給你一百文,你意下如何?”
許晚夏不置可否,又掀開草藥露出了下方蓋著的銀耳:“齊掌柜再瞧瞧這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