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詫接過小瓶,輕輕打開瓶塞,對著瓶口一看。
確認其中正是那珍貴的寒髓后,心中頓時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將小瓶收入儲物袋中。
“回陽水的煉制,總算是八字有了一撇。”他暗自思忖,目光微動。
此行雖然兇險異常,但回報也是異常豐厚。
“汪道友,不妨將元嬰出竅,讓蕭某仔細探查一番。”蕭詫轉頭向汪鏡清正色道。
“元嬰出竅?”汪鏡清秀眉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元嬰出竅對任何元嬰修士而言都是極大的冒險,等同于將自身最脆弱之處暴露于人前,如同赤身**般毫無遮掩,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受致命一擊。
若非迫不得已,她絕不愿如此冒險。
但眼下形勢危急,離魂咒的威脅近在咫尺,她已別無選擇。
猶豫片刻,汪鏡清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頭頂靈光驟然一閃。
一只巴掌大小的白嫩元嬰,赤條條地抱著一柄黑色小劍,從她天靈蓋中鉆出。
那元嬰模樣嬌小可愛,卻帶著幾分羞澀,蜷縮著身體,靜靜地坐在她肉身頭頂,似乎對周圍的一切充滿戒備。
然而此刻,這元嬰的潔白身軀上,竟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細針,宛如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儀式,景象瘆人。
凌玉靈見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凝脂般的玉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蕭詫面露鄭重之色,這元嬰后期修士施展的離魂術,其棘手程度還在韓立施展在至木靈嬰的效果之上。
他微閉雙目,神念如潮水般毫無保留地散發而出,觸及那潔白元嬰。
元嬰似有所感,猛地緊閉雙眼,仿佛在抗拒這外來的探查,隨即咬牙強忍不適,逐漸放開心防。
約莫半日時光悄然流逝,蕭詫雙目緊閉,額頭已滿是汗水,神色疲憊卻專注。
終于,他緩緩收回神念,長舒了一口氣。
而對面那嬌小元嬰之上,黑針已被完全拔除一空,恢復了原本白凈模樣。
而那元嬰也已被蹂躪得精疲力竭,氣息微弱,飛快地遁回汪鏡清的肉身之中。
汪鏡清輕哼一聲,身子一軟,險些從蒲團上摔落。
凌玉靈眼疾手快,迅速上前將她攙扶起來。
片刻之后,施術與受術二人才稍稍恢復了幾分元氣,氣息漸漸平穩。
“如何?”凌玉靈急切地問道。
“咒毫已盡數拔除,暫時不會繼續加深傷害。”蕭詫低聲道,掌心托著一團黑氣,正是那些黑針所化之物。
話音未落,他掌中驟然燃起一團灰白火焰,火光一閃,那團黑氣便被焚燒殆盡,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不過……”蕭詫頓了頓,目光沉凝,“傷害已然造成,想要徹底痊愈,仍需天一魂水丹。而且時間越早越好,若拖延過久,恐怕會留下永久性的神魂創傷。”
言罷,他猶豫片刻,伸手至頸后,取下那串由養魂木制成的項鏈珠子,遞向汪鏡清。
“此物乃養魂木所制的法器,能滋養神魂,彌補神魂本源的虧損。”
“養魂木?”二女聞言皆是一驚,沒想到蕭詫手中竟有此等奇寶。
凌玉靈凝神細感,從那項鏈上隱隱傳來一股古怪的波動,神魂仿佛浸入溫水之中,舒暢無比。
汪鏡清略一遲疑,最終還是接過項鏈,小心翼翼地戴在頸間。
畢竟是男子貼身之物,但她別無選擇,只能接受對方好意。
“用完后記得還我。”蕭詫淡淡補充道。
汪鏡清一怔,隨即輕笑釋然,冷艷化作溫煦:“這是自然,妾身倒是不知該如何謝過道友了。”
“謝就不必了。”見魚鉤已下好,蕭詫眼珠一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若汪道友肯將那劍遁術借在下一觀,蕭某便心滿意足了。”
他對這劍遁術早已垂涎三尺,畢竟風希副本他不打算涉足,本身他也沒有老魔那般木屬性功法的底子,自然想從別處補齊遁速這一短板。
“劍遁術?”汪鏡清神色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此乃汪氏不傳之秘……”
她頓了頓,隨即輕嘆一聲,釋然道:“罷了,我汪家百余年前便被那老賊步步蠶食殆盡,如今家規早已名存實亡。道友既有救命之恩,此法連同我汪氏的五行遁法一并贈予道友,若能報得萬一,妾身也算心安。”
言罷,她玉手一揮,一枚頗為奇特的五色玉簡便輕輕飛向蕭詫,落入他掌中。
“五行遁法?”蕭詫接過玉簡,心神沉浸其中,默默探查。
許久之后,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小心將玉簡收起。
不愧是傳承萬年的隱世家族,這玉簡之中不僅囊括了基礎與高階五行遁法,還有那由高階金遁術演化而來的劍遁術,以及雷遁、風遁等異屬性高階遁術,堪稱一本高階遁法大全。
高階遁法能得一種就已是萬幸了,沒想到一下就得了一個全套。
其中更有一套名為‘大五行神光’的頂級遁法,其遁速之快,甚至比高階遁術中的風遁、雷遁還要勝出甚至一個量級。
不過其修煉要求也極苛刻,化神期修為是最基礎的修煉條件,還得五行靈根俱全,與那元磁神光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其他高階遁術,也皆有各自的苛刻要求,比如煉制如那風雷翅一般的法寶。
但一旦能練成,收益也極大。
“這份禮可不輕啊。”蕭詫心中暗道,目光微動,看向汪鏡清時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看來這位溫夫人,還是個不愿欠人情的主。
用養魂木一段時間的使用,換到如此秘法,簡直是賺麻了。
此時,凌玉靈心中似有所感,靈光一閃間,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探入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符石。
那符石通體透明,隱隱有靈光流轉,宛如一塊無暇水晶,在昏暗的石室中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舅母,前些日子你曾提及,要將圣魔島的一些隱秘情報告知星宮,我娘親十分重視,想要和你親自會晤,現她已出關,你這邊......”
一聽凌玉靈此話,汪鏡清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復雜的神色。
她微微垂眸,眼底閃過一絲躊躇,仿佛被一種近鄉情怯的情感所籠罩。
是久別重逢的期待,又夾雜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悵然。
她沉默了片刻,輕嘆一聲,聲音低沉而略帶無奈:“我隨時都可以。”
她的語氣雖淡,卻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化為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