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詫目光落在傳送陣上,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
此陣原本就是前身多年前游歷時無意發現并親手修復的,甚至曾借此從天南前往大晉。
最終在萬妖谷附近發現了血玉蜘蛛的蹤跡,經過一番周折之后,帶回了血玉蜘蛛的卵。
想來,那逆徒極炫定是在他遺物中發現了此地線索,受傷后經此陣傳送至天南,最終身死于礦洞之中。
此刻,傳送陣的六角中有一角已被人為損壞——正是韓立的杰作。
蕭詫背著手打量了片刻,暗自思忖:“日后定要修復此陣,作為一處后手。可惜那大挪移令被極炫帶走,輾轉落入韓立之手,煉制令牌材料難尋,需費一番功夫。”
由于手中暫無趁手的材料,他略微查看一番后,轉身走出山洞。
揮手將幾塊巨大的碎石擊下峭壁,又攝來幾塊完好的巨石,將洞口嚴嚴實實地掩住,確保無人能輕易察覺此處。
做完這一切,他才遁向峭壁另一邊的細長峽谷。
傳送陣所在的山洞過于淺顯,否則當年設下洞府時,他定會將此陣納入其中。
而他真正的隱秘洞府,便藏在這峽谷谷底的一處亂石堆中。
五百年時光磨洗,原本布置的防御與遮蔽陣法早已失效,石堆中露出一扇爬滿青苔的石門。
蕭詫上前,法力輕吐,石門應聲而開。
出乎意料的是,洞內并無腐壞的氣息撲面而來,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縈繞鼻間。
洞內空間不大,僅有幾間簡單的石室,布局簡陋至極,顯然只是作為一處臨時后手而設,未曾精心經營。
一間石室中,靠墻的石架上整齊擺放著十余個小玉瓶,內裝療傷丹藥,瓶身雖蒙著一層薄塵,卻依然泛著微弱的靈光。
旁邊還放著幾件應急法器、兩件古寶和十幾張靈符,靈氣雖不濃烈,但在關鍵時刻足以救命。
另一間石室則是藥田所在,原本種植的靈草因無人照料,命運各異。
嬌貴的品種早已枯萎成灰,隨風一吹便散作塵土;而一些生命力頑強的靈草,竟在稀薄的靈氣滋養下存活下來,歷經五百年風雨,硬是增長了五百多年的年份。
雖非頂尖珍稀之物,在修仙界中也算不錯的靈藥了。
除此之外,便只剩一些煉尸的材料,并無別的東西了。
蕭詫目光掃過這些靈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些靈藥尚可一用。”
然而,此刻的洞府對他而言過于簡陋。他將在此閉關數十年,若不重新規劃,難以滿足需求。
于是,他取出架子上的法器,開始著手擴建。
不消片刻,幾間新的石室被開辟出來。
蕭詫揮手間,石壁被削得光滑平整,棱角分明。
新辟的修煉室寬敞明亮,中央置一石臺,周圍刻下簡單的聚靈符文,以匯聚洞內稀薄的靈氣。
另一間丹鼎室則擺放著從儲物袋中取出的爐鼎與材料,墻壁上嵌入幾顆夜明珠,散發出幽幽光芒,方便日后煉制法器或丹藥。
藥田旁的石室被改造成儲藏室,靈草被重新歸置,旁邊的石槽中引來峽谷中的一股清泉,既可灌溉靈草,又增添了幾分生氣。
擴建完成后,洞府初具規模,遠比從前那簡陋的幾間石室多了幾分氣象。
蕭詫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在修煉室中盤膝坐下,調息起來。
待心神寧靜后,他先將狼首玉如意以靈符和秘匣封印起來,然后從體內取出一個碧綠色的小瓶——正是萬象玄鑒所化的掌天瓶。
他將小瓶置于石臺之上,靜待夜幕降臨。
深夜時分,洞府中唯一的天井大開。
剎那間,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白色光芒從天而降,宛如星辰灑落的銀輝,盡數匯聚到掌天瓶上,形成一顆顆米粒大小的白色光點。
整只瓶子被一層薄薄的白色光幕包裹,散發出柔和而冰涼的氣息。
蕭詫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雙手微微顫抖,繼續閉目冥想,靜待這一夜過去。
待天明時分,他迫不及待上前,卻如同韓立初次接觸這小綠瓶一樣,根本無法打開其瓶蓋,也看不出此瓶究竟發生了什么變化。
不過,既然能引動那樣的天象,想必效果和掌天瓶是一樣的。
蕭詫壓下心中的興奮與急切,繼續打坐靜候。
直到第八天的到來,那小瓶引動的景象僅維持了片刻,便驟然停止。
接下來便是瓶身上的符文開始閃耀、游動起來。
蕭詫耐著性子,等到其變化徹底平息之后,再湊上前去。
只見瓶中果然已經凝聚出一滴湛清碧綠的液滴,晶瑩剔透,靈氣逼人。
‘別高興得太早,到底有沒有用,還得再試試。’他暗自告誡自己,走向藥田,選了一株價值最低的靈草,小心翼翼地將綠液滴了上去。
又是一夜靜坐。
待第二日清晨,蕭詫再次來到藥田,眼前的一幕讓他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狂喜——那株靈草竟在一日之間憑空增長了百余年的年份,枝葉繁茂,靈光閃爍,宛如脫胎換骨。
此刻再也忍不住地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與暢快:“痛快!”
隨即,他不再遲疑,從儲物袋中取出從韓立處得來的金雷竹竹根與養魂木的根蔓,專門為它們各自開辟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種植在藥田中。
這兩種神木的培育之法,他早年在尋覓金雷竹法寶時便已熟稔于心,如今正合用。
種下兩木后,他取出幾套布陣器具,將整個洞府乃至峽谷籠罩在陣法之中。
禁制開啟,幻象叢生,洞府隱匿于無形,這下他才算完全放心。
轉身來到一間新開辟的石室中,蕭詫一揮手放出了兩道人形身影,它們通體呈現詭異的青灰色,面無表情,雙眼緊閉,渾身散發著濃郁的尸氣,正是從烏丑那奪來的天都妖尸。
此妖尸在奪過來的瞬間,他便已經抹去了極陰的神識印記,并將其中蘊含的天都尸火以自己的玄魂陰火置換了出來,此刻應該叫玄陰魔尸了。
不過畢竟只是臨時手段,此刻自然要拿出來,借助這洞府遺留的煉尸材料再祭煉一番,避免極陰留有什么后手。
兩具結丹初期的煉尸,對他還是有些作用的。
“祭!”蕭詫低喝一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血霧,瞬間被兩具魔尸吸入體內。
緊接著,地上的材料開始融化,化作一道道黑色液體,緩緩流向魔尸,滲入它們的皮膚。
魔尸的身體劇烈顫抖,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仿佛在承受巨大痛苦。
蕭詫面色凝重,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并未停下,反而加**力輸出,石室溫度驟降。
不知過了多久后,魔尸的顫抖逐漸平息,體表黑氣也慢慢收斂。
蕭詫長出一口氣,緩緩收回法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總算穩固了控制,接下來只需以玄魂陰火持續淬煉,便可使其徹底聽命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