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隴侯顯然早已同正魔兩道的內核人物通過氣,此刻清了清嗓子,沉聲公布了方案:“那玄天仙藤若是能救活,便歸屬于至陽上人與合歡老魔,兩宗不再插手其他寶物。
剩馀寶物中,由我先挑一件,浩然閣因多出了一份赤練金絲”,也多挑一件。最后剩馀的部分,則視此行中各家出力的多寡,再行分派。”
秦學圣微微頷首。
赤練金絲乃是煉制赤練純元大陣”的關鍵,也算是奇珍,浩然閣多挑一件合情合理。
南隴侯話鋒一轉,繼續道:“徜若玄天仙藤無法救活,此物便只是一般的頂階煉器材料。屆時,將分成四份:太真門、合歡宗、鸞鳴宗各執一份,最后一份,則送與化意門魏無涯大長老。畢竟咱們此行是瞞著九國盟的,上一次還因故驚動了慕蘭人,給九國盟惹了一些麻煩,這份仙藤材料,便當是賠罪了。當然,作為補償,仙藤若死,太真門和合歡宗也會在其他寶物中分一杯羹。諸位意下如何?”
烈火老怪微微頷首,沒有提出異議。
此行他全權代表天道盟,這個分配方案還算公允。
玄天仙藤若能救活,至陽上人與合歡老魔都不知道該爭成什么樣子,龍晗與鳳冰雖然名義上可敵元嬰后期,但實際上修為沒到就是沒到,爭起來得不了好,干脆放棄!
蕭詫摸了摸下巴,這主意聽上去還行,竟然還不忘照顧一下九國盟。
而就在眾人凝神細聽南隴侯講話之際,韓立趁著沒人注意,眼中藍芒一閃,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眾人一番。
當他的目光在計星文”身上短暫停留后,面孔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色的驚訝,但沒有聲張,只是悄然與身旁的火龍童子傳音起來。
蕭詫內心一動,卻并未有任何異動。
火龍童子那邊先是微微一愕,隨即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緊接著,他突然開口道:“南隴道友,此事————我看是否將九國盟也拉進來比較好?
畢竟九國盟乃是此地地主,這般行事卻不告知一聲,未免也太失禮了!”
馬老道聞言,白眉微蹙。
此議在鸞鳴宗時,龍晗和鳳冰兩位就已經提過,被他當場否決了。
“這————不必了吧?”南隴侯眉頭一皺,不知這位藍道友為何突然舊事重提,“再叫上九國盟,豈非又多幾家來分寶物?我等的收獲可要被攤薄不少!”
“好吧,諸位既然早已決定,那便如此吧。”火龍童子聞言,竟也不再堅持,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計星文”一眼,便不再多言了。
“藍道友放心,”云露老魔淡淡道,“方才不是說了么,仙藤若是沒能救活,我們自會送一份給九國盟。想必魏無涯大長老看在仙藤的面子上,也不會怪罪我等。”
“看來大家都沒有異議!”南隴侯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秦學圣與蕭詫:“事不宜遲,計道友,趕緊將大陣最后一步完成,我等便即刻出發!”
秦學圣微微頷首,隨即一拍儲物袋,取出一個淡藍色的玉匣。
蕭詫手中也靈光一閃,五面金色的令旗在手中飛旋,正是那計星文早已備好的赤練純元大陣陣旗坯子。
于是,蕭詫便接過金絲,當場開始對于陣旗的最后煉制,將金絲融入陣旗之中,其馀眾人則默契地散開,為其護法。
不過說是護法,在場足有七比特嬰中期,四比特嬰初期,這股力量幾乎堪比正魔兩道一個大宗門的全部高端戰力了,自然不用太過緊張。
眾人各自尋了靜處,打坐調息,一面護法,一面靜候。
“玄骨道友,你這是何等易容之術?竟如此高明?”正當蕭詫專心煉器時,他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了韓立的傳音。
他沒能獲得完整的玄陰經,自然不知道換形訣。
“再高明,不還是被韓道友看穿了么?”蕭詫手上動作不停,淡淡回復道,“不過,道友竟沒有當場揭穿我,反倒讓蕭某有些訝異呢!”
方才韓立眼中閃動藍芒之時,他的靈暝訣”便已生出預警。
看來韓立也和他一樣,已將那靈眼之樹催熟,并開始修煉明清靈目”。
以他接近元嬰后期的神念,配上這等破妄神目,勘破自己的偽裝也是意料中事。
蕭詫方才甚至已經準備,一旦韓立發難,便立刻捏碎那枚聯系戚夫人的符錄了。
韓立在傳音中輕笑一聲:“我可沒那么無聊。只是藍道友待我不錯,我便與他通個氣,讓他留心一下罷了。其實,我們天道盟對于正魔兩道也很不放心,之前就向馬道長建議過,不如通知你們九國盟一同參與,也好有個制衡,只不過被馬道長拒絕了。”
“你們倆————竟知道我是化意門的?”蕭詫對此倒是真有些意外。
天南地界廣闊,雖說二三年也會出一個新晉元嬰,但消息傳播絕沒有這么快,除非——
——早有關注。
“八年前試劍大會時,我便聽汪道友提過,你在天南某個宗門閉關。我可是一直在關注著你的消息。”韓立坦然道,“四年多前,化意門突然多了一位姓蕭名詫的新長老,我自然就聽說了。眼下剛好你在這里,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你我也可以互相照應一二。
“”
蕭詫眼睛一轉,神念悄然掃過全場。
在場眾人看似和諧,連分配方案都已做好,但內里實則小隊伍林立。
正、魔、天道三方各懷心思。
到了真正見寶之時,還不知會發生何等狀況。
自己和韓立打的交道不少,自虛天殿以來,雖互有算計,但大節上并無毀諾之舉,看來還是取得了他的一些信任。
極陰島相親相愛一家人了屬于是。
“好徒孫!那就一言為定!”蕭詫當即答應下來。
和韓立下副本,他又沒穿宮裝,還是成為隊友比較好。
韓立面色一黑,直接無視了蕭詫的倫理眼,不再言語。
數日功夫轉瞬即逝,蕭詫順利將赤練純元大陣的陣旗煉制完畢。
眾人不再耽擱,悄然離開了這處狼穴山,一路向南,往無邊草原飛去。
九國盟與草原之間,尚有萬里黃土沙地需要穿越,即便以元嬰修士的遁速,也需小半日功夫。
南隴侯、馬老道、云露老魔三位發起者在頭前帶路,其馀人則自然分成了正道、魔道、天道盟三個團體,跟在后方。
蕭詫所扮的計星文”,便不遠不近地被夾在正道與天道盟的隊伍之間。
“南隴道友,”半路上,百巧院的烈火老怪甕聲甕氣地出言問道,“聽聞諸位上次草原之行鍛羽而歸,這次不會再出什么幺蛾子吧?那淳液”可就只剩兩年保存期了!”
“上次是因突然出現了一個攪局之人,方才失手驚動了慕蘭人。”南隴侯寬慰道,“這次烈火道友盡可放心。千幻宗在化意門的臥底打聽得很清楚,慕蘭人在邊境的部署已大為收縮。只要不象上次那般有人搗亂,當是萬無一失!”
魔道隊伍中,萬象真人沉吟一下后道:“我千幻宗可不止在化意門有臥底,九國盟其他門派也都有安插。多重消息印證下,慕蘭人的確不知為何,開始從邊境抽調人手趕往草原深處。但是————”
他遲疑片刻后道:“距離慕蘭人上次大規模入侵天南已有百馀年,他們應該已經緩過勁來,按理說也該卷土重來了才對,此番收縮,著實有些奇怪!”
“嘿嘿,此事萬象道友不知,老夫卻可能知道一點!”這時,天道盟中,那天極門的白袍老者魯衛英卻突然插話進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哦?魯兄可否透露一二?”南隴侯立時好奇問道。
其他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這白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