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詫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剛準備進入煉器室,突然神色微變,取出一塊潔白玉符來——正是萬里符。
大約四年多前,也就是試劍大會還沒開始的時候,蠻胡子終于走出草原,進入了大晉地界。
前后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路上除了遇到正魔兩道那一次意外之外,勉強還算順利。
僅在路過突兀族地界時,撞上了那名叫做林銀屏的突兀族圣女,二人過了幾招。
不過,此女似乎將蠻胡子當成了大晉的人,當蠻胡子佯裝不敵,向大晉方向逃竄時,此女倒并沒有窮追不舍。
與林銀屏拉開安全距離之后,蠻胡子就給他發來了留言,說發現這突兀族的圣女,使用一只鼎類寶物,與虛天鼎極為相似,讓他小心,其中可能有什么牽扯。
搞得蕭詫頗為感動。
這蠻子看似粗獷,倒還惦記著自己,也不知是真講義氣,還是因為那回陽水的緣故。
蠻胡子進入大晉之后,環境的危險程度就大大降低了,畢竟亂星海、天南、
大晉的修仙文化差不太多,不象在草原之時,會被認做異族。
他直奔大晉七大絕地之一的火獄而去,只可惜歷時四年,并未找到絲毫太陽精火痕跡。
其實這點蕭詫早就跟他講過的,火獄是一個相當大的地方,而且那太陽精火是比九曲靈參更難捕捉百倍的東西,可他就是不甘心。
眼下四年過去,毫無收獲,顯然是碰了不少釘子,還遇上了一些險情。
于是,他便打算北上霜郡,進入北冥島,看看能否混進北夜小極宮中,找到太陽精火的相關信息。
蕭詫沉吟片刻,指尖在玉符上輕點,最終沒有阻止蠻胡子此舉,而是給他傳去了許多需要注意之處。
這蠻子,死犟死犟的,勸也沒用,只能順毛捋。
與蠻胡子溝通結束之后,蕭詫步入煉器室中。
他一揮手,一根纖細的金針便靜靜懸浮于面前。
隨著他指尖輕點,這根金針“嗡”的一聲,竟如水銀瀉地般分化開來,化作一百零八根毫毛細針,整齊地羅列于地,寒光閃鑠。
正是天陽鎏金針。
他再一拂袖,地面上便出現了五只玉盒。
盒蓋自行彈開,其中一只裝著拳頭大小的淡金色礦石,正是庚金;另外四只玉盒則盛著一些銀色粉末、晶體等輔助材料。
蕭詫目光掃過那塊庚金,一道靈光將其攝至身前。
此物堅硬無比,尋常法寶難傷分毫。
他單手在胸前掐訣,蘊釀片刻之后,右臂猛然朝那礦石一揮。
一道手掌大小、凝練至極的黑紅兩色光刃激射而出,“嗤”的一聲輕響,斬到那庚金之上,精準地將其分成兩塊,一大一小,懸殊分明。
天陽鎏金針體量有限,遠用不上這么多庚金。
不過,此物極為堅硬,他只有用陰魔斬,才能將其分割了。
蕭詫隨即盤膝坐下,雙手掐訣,口中低誦咒語。
下一刻,他張口噴出一團幽青色的嬰火,呼”的一下將那塊小的庚金盡數包裹。
大的那塊則自動飛回盒中。
火光躍動之間,庚金漸漸熔化,雜質化作乳白色液體,尚未來得及滴落,便在嬰火的高溫下直接汽化蒸騰。
半日的功夫,所有庚金已煉作一團剔透的金色液團,在半空中緩緩流轉,散發著驚人的銳氣。
蕭詫袖袍一拂,數種輔助材料依次飛起,如乳燕投林般沒入液團之中。
頓時金光明滅,液團表面泛起一層蒙蒙銀輝。
他神色凝重,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向液團。
血液觸及液面的剎那,竟如活物般被迅速吸納。
整團液體隨之轉為赤金之色,熠熠生輝,靈性大漲。
蕭詫猛一拍地面,那一百零八根金針頓時沖天而起,懸于半空,發出清銳針鳴。
庚金液團驟然分光化影,一分為百零八道細流,每一道都在他神念牽引下,撲到一根金針之上。
他又是一道法訣打出,一百零八根金針齊齊震顫,發出清越鳴響。
緊接著蕭詫張口再次噴出嬰火,幽青火焰將所有金針同時包裹,開始了最后的熔煉。
必須將摻入精血的庚精徹底與每一根金針融為一體,方能功成。
接下來的時間,蕭詫便在密室中全神貫注,以嬰火反復淬煉這一套金針。
融入庚金之后,無論是殺傷力還是施展劍遁術的速度,都將更上一層樓。
煉制這套天陽鎏金針,前前后后足足花了蕭詫三個月時間。
等他走出煉器室時,一百零八根金針已然靈光內斂,鋒芒藏于針體,顯然全部煉化完畢。
接下來的時間,他便繼續配置真澈靈水洗目,修煉靈暝訣”。
不知是否是養魂木時時刻刻滋養神魂的緣故,他修煉這門以痛苦著稱的神魂秘法時,神念突飛猛進地增長,卻沒有感受到功法記錄中,那種理應出現的、識海被巨石碾過的劇烈痛楚之感。
同時,他的雙目在施法之下,會浮現淡淡紫光,漸漸已經能夠穿木透石,洞悉禁制。
四年多之后。
太玄峰,蕭詫的洞府旁,斜下方百馀丈的距離下,出現了一座新的、規模較小的洞府大門——正是元瑤的洞府。
因與蕭詫明確了關系,她便搬到了太玄峰上,靈氣遠非昔日可比。
門前一道藍色光暈流轉,正是此洞府的禁制。
而這洞府中的一間幽暗石室之內。
照明用的發光靈石因沒及時更換,靈氣有些不足,忽明忽暗,將蕭詫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元瑤靜坐于他對面,俏麗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吃力與蒼白,周身縈繞的玄陰魔氣淡薄如紗,尚不能隨心運轉,時續時斷。
“看好了。”蕭詫沉聲道。
他并未起身,只抬起了右手,指尖一縷精純至極的黑色魔氣裊裊升起。
那魔氣初時細若游絲,旋即迎風便長,在空中扭動、膨脹,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眨眼間,一條碗口粗細、鱗甲森然的漆黑巨蟒赫然成型。
它完全由凝練的魔氣構成,一雙蛇瞳是兩團暗綠色的火焰,冰冷的視線鎖在元瑤身上,一股遠超她當前境界的兇戾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室。
元瑤呼吸一室,臉色微微發白,在這魔蟒的凝視下,她感覺自己周身的淺薄魔氣都要凍結了。
“玄陰魔氣在進入元嬰期后,便可以凝聚化形,威力大增。”蕭詫的聲音再次響起,平穩地穿透了那無形的壓力,“你如今入門不久,雖遠不到魔氣化形的程度,但可仔細觀摩這魔氣之蟒的運轉法門與其中真意,于你初步掌握此魔功大有裨益!”
她緩緩閉上雙眼,努力在腦海中勾勒那魔蟒的形態,嘗試以自己的微薄魔氣,去模仿那一絲令人戰栗的“意”。
片刻之后,元瑤嬌軀微顫,顯然已到了極限。蕭詫便將支撐那魔氣之蟒的法力與神念一撤,魔氣倒卷而回,收歸體內。
魔蟒消失,那股壓力頓時隨之消散。
元瑤深吸一口氣,連忙振奮精神,壓下心中的悸動,開始消化方才體驗到的感受。
元嬰修士手柄手教授功法細節,這種待遇可遇不可求,她必須要抓住機會。
而蕭詫收功之后,突然神色一動,一道紫色的傳音符無聲無息地穿透禁制,被他抓到了手中。
心神沉浸片刻,待他抽神出來之時,臉上不由得升起一些興奮之色。
正魔兩道,終于要行動了!
魏無涯傳音,近期慕蘭人不知為何,在天南邊界的部署明顯放松,巡邏力度大減。
與此同時,魏離辰派駐在計星文洞府外的人回報,已經收到了浩然閣的傳訊符,約計星文在半年之后相見。
不過集合的地點卻是沒有明說,屆時浩然閣的金鏡書生”秦學圣會親自上門,帶著他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