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帶走了李鴻;
他看著終端上的視頻,面無表情。
“投名狀?”
“嗯.....每個加入組織的人都要這么做,哪怕是外圍成員,也得殺幾個普通人。”李鴻倒是坦然;
他覺得自己不虧了;
哪怕是要死,但最起碼組織內有八名七境、兩名六境,給他陪葬!
這份葬禮的規格,要遠遠超出他的層次......
楚元關閉了視頻,沒有再多說什么;
“你其實能力還是有的,我準備給你個機會。”
李鴻怔了一下,隨后面色一喜:“你不殺我?”
楚元笑了笑:“我準備......給你一個永生的機會。”
“什么意思?”
李鴻疑惑發問,下一秒,他見到楚元手中出現一面黑色的小幡;
并沒有察覺到異常,瞬息間他面前就轉換了景象!
無數掙扎的嘶吼剎那間在他耳邊響起,癲狂、絕望、痛苦、凄厲......仿佛夾雜了這世間一切負面情緒,瘋狂的涌入他的腦海!
“啊~!”李鴻忍不住抱著頭,也加入了這片嘶吼;
抬手間,嘩啦啦的鎖鏈聲響起。
他沒有在意,而是被眼前的景象震驚,比他見過的最恐怖的場景還要可怕......
無數海獸的魂魄擠在虛無的空間里!
它們的四肢上帶著黑鐵一樣的枷鎖!
有黑霧凝成鞭子,抽打著它們;
凝成釘子,穿刺著它們;
凝成絲線,切割著它們;
凝成火光,灼燒著它們......
在這無邊無際的痛苦之潮中,它們互相吞噬著彼此,似乎永不疲倦......
“幻象......都是幻象!都是假的!
楚元!要殺就殺!別......啊!”一條蛇一樣的海獸怨魂咬住了他的小腿,撕裂;
李鴻痛的渾身發抖,眼中流出淚水;
他的身軀如霧一樣流動,被撕咬掉的部分重新長了出來,只是.....有些透明。
這種最真實的,直接產生自靈魂的痛苦,徹底撕碎了李鴻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他不好奇楚元哪里來的這種手段,只是驚恐的對天空大喊:“楚元!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驚慌的李鴻沒有注意到,越來越多的怨魂看向他;
看向這個軟弱的、不會反抗的,食物......
楚元關注著萬魂幡內的變化,他說給李鴻永生的機會,就絕對不會騙他。
作為怨魂永生,不也是永生么?
無非是換了一種生命形態而已......
也并不是為了折磨他,而是萬魂幡內,實在是太亂了!
收取的那些海獸魂魄過于愚蠢,又被萬魂幡內的黑霧磨去了本就不多的智慧......沒有一點欣欣向榮的氛圍,楚元連看都懶得看。
所以才有了這個嘗試,讓一個有智慧的魂體幫他留意、管理萬魂幡內的怨魂;
成了自然最好,不成的話,也沒有損失......
李鴻不記得自己的靈魂被撕碎了多少次,又是多少次被黑色鎖鏈凝聚出來;
只是從一開始的害怕,到麻木,再到殘忍;
從祈求、到咒罵、再到不語......
往昔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仿佛只是一場夢境,而自己.....本來就是這無盡怨魂中的一個!
什么武道、異族、李家、楚元,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夢囈......
他兇狠的抓住一條海蛇,向自己嘴巴塞去。
便在這時,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壓降臨!仿佛天地之主!
所有的怨魂都在第一時間匍匐,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直視......
李鴻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他同樣和其他怨魂一樣,匍匐在地,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不是出自什么害怕和恭敬,而是這片虛空中最基本的、根植于他們靈魂最深處的法則!
當這道意志降臨,必須匍匐!必須保持最大的敬畏!
“李鴻。”天道之音響徹整片虛無,李鴻的身軀不由自主的飛了起來;
那道偉大的聲音接著說道:“我賜你煉魂使之職,日后需維護本職,勤懇做事;
如若不然.....魂飛魄散。”
一道權柄被粗暴的塞進李鴻體內;
在這一刻,李鴻原本逐漸蒙昧的眼神瞬間為之一清!
他發覺自己對那些怨魂、對那些似是怨魂根基的黑色鎖鏈、甚至是那無處不在、化作刑罰的黑霧.....有了掌控之權!
但他沒有在意這些......
那道偉大的意志交代之后,就自行離去,似不愿意在這腌臜之地停留。
李鴻抬起頭,看向同樣是虛無的頭頂,似哭似笑;
“原來.....不是夢啊......”
......
孫偉志醒來,感覺面前的景象有些熟悉.....這并不是自己家?
想起來了,昨天和楚元出來喝酒,也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酒,兩口就給自己灌暈了.....然后楚元把他丟在了飯店?
孫偉志自嘲一笑,起身向前臺走去;
他不知道昨天楚元有沒有付錢,這家店的老板還不錯,沒有看自己喝醉了就把自己趕出去,而是讓自己在店里休息了一晚。
如果楚元連錢都沒付的話,他是要結賬的。
“有人么?”
廁所傳來‘當啷’一聲。
看來是有人,但是上廁所去了.....孫偉志這么想著,站在原地等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隨后,一個孫偉志最想見到,但也最害怕見到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他呆了,半天后訥訥道:“月月.....你,你怎么在這兒?”
“志哥......”周明月眼眶發紅,聲音顫抖;
孫偉志的心也跟著顫了起來,想把她攬進懷里,可是.....他沒有動。
周明月撲進了他的懷里;
“志哥!對不起!對不起......”
孫偉志遲疑著,把手放在她的后背:“月月,我.....不管怎么樣,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不!這里是我們的家,你聽我說......”
這家店已經被買下來轉贈自己了?
自己還被鎮武局發了個編制?叫什么‘反詐宣講員’?
月月也沒事了?
孫偉志無聲的咧開了嘴;
楚元......謝謝你!
他抱著月月的胳膊更緊了一些;
周明月比他更用力,仿佛要把自己揉在他的胸膛里,似乎在躲避某種恐懼。
她永遠忘不了自己被抓到鎮武局之后聽到的第一句話;
那個年輕武者輕飄飄的開口,凝成了一片名為恐懼的陰影:
“給她的椅子通上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