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說不上晴天霹靂,只覺得心里沉甸甸,仿佛壓了千斤重擔。
趙大娘不知。
依舊臉上帶著笑意詢問,“小陸同志啊,你說讓我叫你名字,那我就厚著臉皮叫你小陸同志了。”
“你說我家磊子在軍營里,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啊?”
趙大娘雖然很喜歡姜桃,卻也不會做那種強行配對的事情。
她要的,是兒子跟姜桃兩情相悅。
陸野頓了頓,思考了幾秒鐘之后,就說了他這輩子會愧疚,卻絕對不會后悔的一句話。
“他好像跟衛生站的同志關系挺好。”
“啊?”
趙大娘有些失望,“衛生站的啊?”
“那姑娘怎么樣?跟小桃花相比,能比得上嗎?”趙大娘追問。
隨即她又自己給自己回答。
“算了,這個世界上能夠比得上小桃花這樣好顏色的姑娘,恐怕也沒有了。”
陸野的眸色微微沉了下來,腦海中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姜桃的臉。
粉雕玉琢的漂亮女同志…
……
因為身上桃花印記的關系,姜桃很害怕別人看到她。
所以她不敢去村長家找陸野。
只能在村口外邊的大桃樹下等。
也不知道他回去了沒有?
姜桃看著自己的手腕出神。
身上的桃花印記,現在遍布在腰,胸,還有胳膊,大腿上。
根據那莫名其妙的聲音的說法,她如果找不到控制桃花蔓延的方法,等它們蔓延到自己的臉上時,就是自己徹底變成妖怪的日子。
現在的天地之間容不下妖怪,在變成妖怪的那一瞬間,她就會被天道變成沒有生命的枯木……
姜桃越想越害怕。
她不要變成枯木,她還要活下去!
陸野他們吃完喜酒,就折返回城里。
依舊是陳沖開車。
陸野坐在后邊。
到村口的時候,陸野下意識的抬起眼眸,眼角的余光瞥向姜家小院。
三月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
前進村多桃樹,但是沒有一株桃樹,比姜桃家小院外的桃樹花開得好。
枝頭盛放的桃花,一團團,一簇簇,爭奇斗艷,美不勝收。
陸野的視線透過那桃花,卻只看到了緊閉著的木門。
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他回城之后,就要歸隊了,以后他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嗎?
發現自己似乎想得有些多。
陸野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陳沖一腳急剎,將吉普車停了下來。
“那人是不是神經病啊?好端端的,她站在道路中間嚇人還是找死啊?”
前頭傳來陳沖帶著怒氣的聲音。
他說著推開車門,氣勢洶洶的下了車。
陸野抬起頭,在看到前邊不遠處站著的人時,臉色微微變了變,也迅速的打開了車門。
“喂,你……”
陳沖拉起袖子張嘴就要罵人。
姜桃瑟縮了一下,往后退了幾步,雙手也第一時間抬起來,抓著自己的帽檐。
“好了。”
陸野的手搭在陳沖的胳膊上,“回車上去。”
“阿野?”
陳沖眨了眨眼,一臉懵逼,“不是,這人站在路上找茬,不給她一點教訓?”
“她來找我的。”
陸野打斷陳沖的話。
陳沖???
找他的?
陸野這邊已經轉過頭,看向姜桃的方向,聲音放柔了一些。
“姜同志,你是特意在這里等我的嗎?”
姜桃抬起頭,看了一眼飛快的垂下腦袋,使勁點了點頭。
陸野薄唇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到前邊去等我。”
他與陳沖道。
陳沖???
不是,這是怎么回事?
此刻陳沖的心里有一千一萬個疑問好奇。
但是陸野根本不會跟他解釋。
而姜桃更是不可能了。
她抓著帽檐,慢慢的,一點點的往路邊上挪。
那謹慎小心的模樣,無聲的宣告著若是有人靠近,她一定飛速溜走。
陸野忍不住揚了揚唇角,邁開大長腿跟了上去。
陳沖好奇,想跟過去看看。
同行的人按住了他的手,勸他打消這個念頭。
“阿野的墻角你也想聽?不怕他揍你?”
陳沖……
雖然有些不甘心,卻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看了一眼那偌大的桃樹,哼了一聲回車上。
他不去聽墻角。
但是也不會走遠就是了。
桃樹后邊。
姜桃的身影完全隱匿在桃樹后。
陸野與她保持三米的距離,身體站在桃樹外邊。
能夠讓路上的人,一眼就看到他。
“你有話要與我說嗎?”
他垂眸,看著眼前耷拉著腦袋的人。
心中還挺好奇,她是有什么重要的話要說?
做出在路上攔車這么危險的事來,她不害怕嗎?
萬一陳沖剎車沒剎住怎么辦?
姜桃不知陸野心中所想。
她此刻滿腦子都是,如何開口。
“嗯?”
陸野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姜桃出聲,“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要去城里看醫生嗎?我認識幾個醫…”
生字還沒說完,原本一直垂著腦袋的姜桃,突然抬起頭來。
漂亮的杏眸中閃過堅定的光。
“你能,摸摸我嗎?”
陸野腦袋轟的一聲響!!!
臉頰,耳垂也不自覺的升了溫。
“你…姜,姜,姜同志,你…你……說…說什么?”
一個女同志,怎么能說出這么大膽的話來?
“姜……”
“這樣。”
姜桃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為了活命。
她勇敢的往前邁了幾步,來到了陸野的面前,主動抓起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你可以,這樣摸摸我嗎?”
姜桃微微仰著臉看向他。
精致靈動的五官上,帶著祈求,與淺淺的哀傷。
干凈清澈的眼眸,此刻也隱隱的,有水光在流動。
腦子里亂糟糟的陸野,一時間竟然不知道這是現實,還是在夢里。
此時此刻的這一幕,跟夢中的場景吻合度極高。
只是夢里單獨哭泣的姑娘,現實里身邊多了一個他。
一陣微風拂過,古老的桃樹枝頭,盛開的花朵隨風搖曳,一些花瓣飄飄灑灑的落了下來。
落在一高一矮,正在對視的兩人身上,腳邊。
風大了些。
仰著頭的姜桃,帽子被風吹落腦后,桃花瓣飄落到她發絲之間。
嫩白的粉色,點綴在如綢緞般烏黑亮麗的青絲上。
“就這樣,耽誤你幾分鐘,好嗎?”
溫軟的聲音,鉆入耳內。
像頑皮的花粉,弄得人耳朵癢癢的。
陸野本不該多問,但卻下意識的問了句,“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