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凌厲刀光,酆晏面色古井無波。
能化氣罡成型,轉虛為實,單從這一手來看,這姬無常的武功就已經在青松劍派掌門松元子之上。
左道高手?
有趣。
酆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是來了些興趣,抬手一揮。
一聲爆響,那刀光被倒卷而回,劈在破廟外的圍墻之上,留下一道駭然的痕跡。
“好內力!”
姬無常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手間就能將自己的刀罡擊飛,眼前這年輕人的功夫著實不凡。
“再來!”
姬無常右手握住刀柄抽刀而出,黑色刀鞘激射向遠處,插入院中的大樹中,晃動不止。
“你先進去。”
酆晏朝身后的水月心囑咐了一句。
水月心抿著嘴唇看了酆晏一眼,而后點了點頭:
“那你自己小心。”
而后退回了破廟之中。
江湖中用劍之人如同過江之鯽,而用刀者相對卻要少上不少,成名高手中劍客的數量也遠多于刀客。
今夜在這處荒野破廟中竟然能遇到這么一位可以馭使刀罡的用刀高手,酆晏也是一時感到了技癢。
姬無常擺好架勢,神情凝重的盯著酆晏,就算沒有先前酆晏擊飛他刀光的那一幕,他也沒有任何小覷對手的心思,無論敵人是老是幼,是男是女,他向來如此。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握緊刀柄高高舉起,周身氣勢節節攀升,地面也在這股真氣之下出現龜裂。
“斬!”
隨著姬無常一聲爆喝,一道比起先前猛烈數倍的刀罡迎頭劈來。
酆晏只覺得像是被一頭洪水猛獸給盯上了,氣息也被牢牢鎖定,渾身汗毛在此刻根根立起,這是身體自發產生的警戒。
這刀罡極快無比,帶著所向披靡之勢,像是要將一切斬斷。
面對這種絕強殺招,若是換做普通人,恐怕會嚇得肝膽欲裂,連反抗之心都不敢升起,或是根本來不及躲避,頃刻之間便要死于刀下,然而酆晏卻是笑了,笑的很淡然,還帶著幾分興奮。
以他如今的實力,想要掙脫鎖定并不難,但酆晏卻不準備這么做,體內的北冥神功開始運轉,帶動衣袍無風自起,驟然間,酆晏身前浮現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淡白色氣墻。
“轟!”
刀罡砍在氣墻之上,轟然破碎,四散的勁氣狂掃而出,將院內的一切摧毀殆盡。
下一秒,姬無常動了。
在看到酆晏身前浮起氣墻之時,姬無常就知道,今日如果不搏命的話,死的必定是他。
內力盡數灌注于雙腳,猛踩地面,以此換來巨大的爆發力,姬無常瞬間便殺到了酆晏跟前。
手中長刀在空中劃過一個詭異的弧度,徑直砍向酆晏的脖子。
酆晏微微后仰,讓刀刃與皮膚在毫厘之間交錯而過。
“什么?!”
不等姬無常震驚,酆晏右手電射而出,直接叩住了他的手腕。
酆晏叩中的乃是他腕子上的大穴,只需稍一用力,便能讓他整條胳膊筋軟酥麻,血脈不暢,到那時他便再無還手之力。
此刻抽身而退已然來不及,在酆晏廢他右臂的前一剎那,姬無常松開右手,讓長刀自然墜落,同時身姿扭轉,再以一個怪異的姿態用左手接住長刀。
刀光乍現!
一刀橫斬直接劈向酆晏腰間。
酆晏即刻變招,化爪為指,向前點出,一指將刀光點碎。
緊接著一腳踢向長刀,將姬無常踹飛了出去。
酆晏負手而立,笑瞇瞇的說道:
“要我說,你這一刀可比起先前那刀差遠了。”
“既然你叫生死刀,應該不止如此吧。”
“生刀馬馬虎虎,是不是該讓我見識見識死刀了?”
聽到酆晏的話,姬無常面色一沉。
“好!”
咔嚓一聲,只見姬無常左手中的長刀刀鐔開啟,竟從中彈出一把黑色短刀出來。
姬無常又從腰間取出一枚小型刀柄,接上了這把短刀。
生死刀。
一手黑色短刀,一手銀白長刀。
長刀為生刀,走的是剛猛凌厲的路線。
黑道為死刀,走的則是詭異刁鉆的路子。
或者說,死刀更像是一種用刀的法門,如同劍法一樣輕靈多變。
姬無常欺身而近,雙手交疊斬出,右手黑刀斬向酆晏脖頸,左手長刀朝著下肢砍去。
黑刀如同隱入夜色,微不可察,長刀則發出耀眼光亮,刺的人雙目生疼。
酆晏恍然,原來這才是生死刀的精髓所在。
除了生死雙刀這套特殊兵刃外,黑刀隱匿不易差距,長刀則可以用內力催動刀光奪人視線。
與其對敵之時,大部分人的心思都會放在這雙刀之上,有心算無心,絕對會吃大虧。
看到酆晏被強光刺的閉上了眼睛,姬無常心中大定。
他這一手生死刀自練成以來斬殺過不知多少高手,其中有不少人甚至武功還在他之上,如今刀下定能再添一名強者亡魂!
酆晏確實沒想到生死刀還有刀光刺眼這一手,登時中招。
可似他這等內功深厚之人,五感早已超凡脫俗,危機之下,身體的本能比思緒還要更快。
根本不曾多想,酆晏左手直接一掌拍出,在姬無常驚駭的目光中,拍碎了刀罡,又震飛了其手中的黑刀。
右腿抬起,一腳踩在了長刀之上,將其碾進地下。
破除殺機后,動作依舊不停,右手二指并攏成劍,冰寒內力附著其上,幻陰指施展開來,一指點在了姬無常心口。
從始至終,酆晏都未曾睜開雙眼,一切都是在閉著眼的情況完成了反擊。
被幻陰指擊中,姬無常如遭重擊,整個人一口鮮血噴出,倒飛出了破廟的大門。
落地后全身劇烈抽搐了一陣,隨后便一動不動,生機全無。
“你要是將他的尸體帶去五絕門,應該能成為厚土一脈的座上賓。”
水月心說完從破廟里走出,看了一眼死去的姬無常,目光又重新落回酆晏身上,就像看見了什么稀罕物一樣,上下不停打量著。
人的名,樹的影。
生死刀姬無常,在整片西南武林中也是響當當的人物,這點,從他得罪了五絕門卻依然逍遙自在便能看出一二。
可這等高手,在酆晏手下就如同稚童一般,頃刻間就敗了,這讓水月心十分好奇。
水月心武功雖然不高,不過眼力還是有的。
剛才她在破廟里看得很清楚,先前的戰斗,酆晏從頭到尾都站在原地,連動都沒動過,這等實力,他是如何做到的?
“哦?你想跟五絕門攀上關系?”
水月心聽見酆晏的話先是一愣,再抬頭,便對上了酆晏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一股莫名的惱怒情緒從心中升起,讓水月心咬牙切齒。
又來了,這人又在試探她!
年紀輕輕的,心思這么深沉,比那些老狐貍還過分,要不是因為打不過,姑奶奶現在就得好好教訓你一頓!
“哼,我是為了你好,不領情拉倒!”
水月心撇過頭去,打開折扇使勁扇著,也不知道這大晚上冷不嘍嗖的,扇個什么勁。
酆晏看了看天色,依舊漆黑無比,看這樣子距離天亮還早。
“距離天亮應該還有兩三個時辰,回去繼續睡吧,養足精神后,明日一早出發。”
水月心氣呼呼的哼了一聲,轉身回到破廟之中,一頭扎到干草墊上閉眼睡覺。
酆晏掃了眼地上的尸體,又看了看已經躺下的水月心,微微點了點頭。
這丫頭雖然心思頗重,倒沒有一般女子的嬌氣。
除了不愿意睡亂墳崗這點,其他的都還好。
走出院門,酆晏撿起了那柄被他震飛的黑刀,放在手中端詳。
這黑刀也不知是什么材料鍛造的,竟能在他內力下完好無損,想來不是凡品。
刀身加上刀柄總共不到一米,刀柄和刀身連接處還有一個精巧的機關,拆開后非常適合隨身攜帶。
“此物與我有緣,以后就叫你......黑刀吧,嗯,簡單易懂。”
酆晏樂呵呵的將黑刀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