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真的只有酆晏一人護送她,水月心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咬了咬銀牙,小聲罵道:
“那混蛋到底靠不靠譜啊!”
酆晏看上去不過十**歲的年紀,就算武學天賦驚人能有多厲害啊,就他一人護送,萬一出了事怎么辦啊。
但就像先前說的那樣,她實在沒辦法了,最后只能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態度,點了點頭。
酆晏微微一笑:
“水姑娘,既然如此,那在鏢局用過午飯之后,咱們便上路吧。”
說完又囑咐道:
“哦,對了,記得吃飽點。”
“不然等上了路,可就沒這么好的待遇了。”
看著水月心雖然對自己多有質疑,但依然還是選擇了龍門鏢局,酆晏知道她不是信任自己,而是相信那位黑衣人。
不然的話,以這鳳凰玉佩的價值,正陽府其余三大鏢局任何一家都可以拉出一個百人的隊伍護送她上路。
酆晏轉身朝著內院走去,水月心一咬牙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后均不發一言,顯然都懷有心事。
系統可以發放任務領取獎勵,酆晏自然不會做那等空坐寶山之事,這一段時間內,他做了得有幾十次測試,用來觸發系統任務,結果很可惜,均已失敗告終。
花錢雇人上門委托送鏢。
沒用。
城南的謝酒蒙子要送一封信給城北的潘寡婦。
沒用。
來城中務工的小梁要送點特產驢肉燜子給鄉下的父母嘗嘗鮮。
沒用。
老王跟老張的媳婦相約好半夜到城外密林中探討習武心得,不敢走夜路,請鏢局護送。
還是沒用,老王被酆晏一腳踹飛,還跟局內的人交代,以后見他一次打一次。
其中以趟子手老張最賣力氣,兩天時間就給人打死了。
酆晏花錢去牢里撈人,建議把那個爬墻的娘們也打死,反正他交了兩分錢,不用白不用,老張感動得痛哭流涕,直接送她上路,擇日因心思通透,修煉出內力,喜提鏢師之位,還取了個新老婆。
雙喜臨門。
....................................
酆晏摸著下巴,心中思索,系統不允許他鉆自己花錢自己押鏢的漏子,普通的鏢也沒有反應,但這次的客鏢卻觸發了任務。
從任務本質上來說,水月心跟被打死的老王其實是一樣的,都是護送真人,只不過一個是去城外,一個是去七星山。
兩者的區別是......
酆晏靈光一閃,好像搞明白了系統的判定邏輯。
只有足夠上檔次的鏢,且不是鉆漏洞的情況下,系統才會認可。
這里的檔次也許是指鏢物本身的價值,也許是指押鏢的難度。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他以后接鏢就有一定的判斷標準了,甚至還可以通過系統任務反向了解這趟鏢會不會有危險,等于變相的有了個示警器。
雖說這個示警器的作用并不大就是了,反正有危險他也會接,畢竟每次押鏢成功都能獲得一門滿級武功絕學,這種好事酆晏腦子讓門擠了才會拒絕。
所以,不管這水月心到底是什么身份,身上藏著多大的秘密,這都無所謂,只需要將她安全送到洞虛觀交給紫霄道長就完事。
“喂,你的師父是誰?”
水月心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雖然對那個家伙很信任,但再信任也要有個度,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她可做不到完全不管不問。
“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么?”
“不知道。”
“那你知道這一路上會發生什么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水月心鼓起腮幫子,氣呼呼的盯著酆晏的背影,兩只小粉拳緊緊握起,真想沖上去給他兩下。
“抓緊吃飯,吃飽了好趕路。”
“哼!本姑娘不餓!”
“挺好,還給我家省下一頓飯錢。”
“你!”
....................................
“咕嚕嚕......”
離開正陽府,向東行了兩個多時辰,兩人走到一片樹林之中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響起。
水月心小臉一紅,隨即狠狠瞪了酆晏一眼,都怪這家伙,要不是中午的時候他拿話擠兌自己,自己又豈會賭氣不吃飯。
結果現在餓的肚子咕咕叫,讓她鬧了個笑話。
“嗖——”
水月心正生著氣,突然察覺到飛來一物,她下意識抬手接住,發現竟是塊面餅,同時耳邊傳來酆晏的聲音:
“先吃點,如果在太陽落山前還找不到客棧的話,今晚可就要露宿荒野了,我這人心善,至少讓你做個飽死鬼。”
水月心連忙在心中默念幾句莫生氣,隨即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面餅,似乎將手中的面餅當成了酆晏一樣,邊吃邊不滿道:
“我給你的玉佩價值千金,你竟然就讓我吃這個,黑心鏢局!”
酆晏回過頭來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那玉佩是護送你的鏢銀,可不是你的伙食費,話說,這一路上我還要管你吃喝,你還有銀子沒?”
“沒了。”
酆晏嘖了一聲,毫不避諱的說道:
“沒想到還做了筆虧本兒的買賣。”
水月心大眼睛一瞪,想要還嘴,結果餅咽的太急,直接給噎住了,眼珠子瞪得滾圓,頗有種“虎目雄視”的氣勢。
酆晏看到她這副蠢樣,也是一陣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從馬背上的行禮中取下一個水囊拋過去:
“別噎死了,要不我這買賣賠的就更多了。”
水月心趕緊接過水囊猛灌了幾口,這才把氣捋順,同時心中暗暗下定決心,這一路上絕對不再跟酆晏說話了,她怕被酆晏氣死。
水就面餅確實不怎么好吃,水月心為了吃下手中這干巴巴的面餅,只能在心里幻想著以前吃過的各種美味佳肴,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催眠自己把面餅咽下去。
就在這時,道路旁的草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只灰色的兔子像是被什么驚著了,絲毫不顧前面有人就直接從草里跳了出來。
水月心眼睛一亮,也顧不上剛才下定的決心了,連忙說道:
“酆晏,快!快抓住那只兔子!”
“要是晚上找不到客棧的話,咱們也不至于再啃這面餅了!”
酆晏不為所動,眼眸微微瞇起,深深的看了一眼樹林深處。
“從現在開始,除了我給你的東西,什么也不許吃,什么也不許喝。”
水月心小臉一垮:
“你只是護送我去洞虛觀,未免管的也太寬了吧。”
酆晏淡淡道:
“如果你想安全到達洞虛觀,那就老老實實聽我的,不然出了事別怪我。”
這一句話堵上了水月心的嘴,讓她只能悶悶不樂的點頭答應了。
酆晏抬頭看了眼天色,接過水月心扔回來的水囊,漫不經心道:
“繼續趕路。”
兩人兩騎繼續趕路,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色漸暗,樹林中也陷入了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夜幕降臨,大地蒙上了一層森然墨色,這個時代也不存在路燈,想要夜間行路,只能依靠天上的明月。
但今日好似天公不作美,烏云罩頂,別說月亮了,就是星星都看不見半顆,這種死寂的氛圍讓人心中壓抑不已,水月心下意識往酆晏身邊靠了靠,小心翼翼的問道:
“看樣子今天是找不到客棧投宿了,咱們該怎么辦?”
酆晏想了想,說道:
“前面往北走數百米好像有一片亂葬崗......”
還沒等酆晏說完,水月心失聲叫道:
“你不會想去墳地過夜吧!”
“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水月心趴下身子雙手死死抱住馬鞍,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竟然直接耍起了賴。
酆晏面無表情道:
“水大小姐,這里不是你家,在外風餐露宿,有個過夜的地方就不錯了。”
水月心淚眼婆娑道:
“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去嘛......”
看她好像確實被嚇到了,酆晏原本想斥責的話又咽了回去,輕輕嘆了口氣:
“那就再趕一段路,剛才遠處有一陣光亮,我看見前面似乎有一座破廟。”
“廟?”
水月心立馬驚喜到:
“廟好啊!廟最好了!我就喜歡睡廟里!”
剛才還可憐巴巴的小臉,此刻已經變成了滿面笑容,能睡廟,誰愿意睡墳頭子啊。
“嘖,走吧。”
酆晏撇了撇嘴,不再多言,騎馬走在前面,水月心趕緊跟上。
有句老話說得好,叫做——寧宿荒野墳,不可夜居廟
荒郊野嶺的破廟,對于趕路的行人來說才是避之不及的地方。
因為破廟之中通常有許多無家可歸的寇盜匪徒,這些人不敢去客棧投宿,而這種年久失修的破廟正是極好的藏身之所。
荒墳其實也不安全,一般人趕路,財貨都是帶在身邊的,荒墳沒有遮蔽,有人路過的話,顯露財物,很可能招致謀財害命之事。
只能說對比之下,相較于破廟,荒墳要稍微好上那么一點點。
可顯然,水月心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的,還以為有破廟住賺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