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夜色如墨,寒風卷著殘雪撲向冬至祠的朱紅大門,祠堂周邊的樹林里,警員們早已隱蔽布控,夜視儀的微光在暗處閃爍。我左臂的縫合傷口還隱隱作痛,卻依舊握著警棍站在偏殿門口,陸嫣把暖貼貼在我傷口外側的衣服里,輕聲叮囑:“等會兒別硬拼,你的傷還沒好。”
“放心,早有部署。”我握緊她的手,眼底滿是篤定——文國華在審訊室頑抗,定然知道宗族大會在即,證據一旦公之于眾,他再無翻身可能,冬至前夜必派人來毀證,這是狗急跳墻的必然,也是我們收網的絕佳時機。
小林早已按我的指令布好防線:正門設伏兩隊警員,佯裝防守薄弱引敵上鉤;側門連通偏殿(證據存放處),由我帶精銳隊員死守;后山安排狙擊點位,防止敵人逃竄;陸嫣則帶著急救包在祠堂外的安全區待命,兼顧外圍聯絡。所有證據——鄧蔓的合照、筆記本、玉佩,復原的行賄賬本,還有剛從祭器庫找到的走私明細,全鎖在偏殿的保險柜里,外層還設了防火防水的保護箱,萬無一失。
深夜十一點,對講機里突然傳來后山狙擊隊員的匯報:“江隊,發現三輛無牌照黑色轎車,載著二十余人,持棍棒刀具,正從后山小路迂回,目標直指側門!”果然是聲東擊西,正門只派了幾人佯攻,主力全奔偏殿而來,文國華的親信果然夠狠,為毀證不惜動用黑幫殘余。
“正門隊員按預案牽制,側門全員戒備,聽我指令行動,務必留活口取證!”我沉聲下令,同時摘下外套扔給陸嫣,露出里面的戰術背心,左臂的紗布雖顯眼,卻絲毫不影響動作——警校練就的格斗術,這些年辦案從未荒廢,此刻更是為了護住鄧蔓用命留下的證據,為了八年前的承諾,絕不能退。
片刻后,側門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棍棒撞擊聲,二十余名蒙面人手持砍刀、鐵棍沖過來,為首的正是文國華的貼身親信,當年跟著文國華走私的老部下。“沖進去,燒了偏殿!所有證據全毀掉!”為首者嘶吼著,蒙面人蜂擁而上,警員們立刻上前攔截,金屬碰撞聲、喝止聲在夜色里炸開。
我側身避開迎面劈來的砍刀,反手攥住對方手腕,借著他前沖的力道狠狠擰轉,砍刀應聲落地,同時抬腳踹在他膝彎,對方慘叫著跪倒在地,動作干脆利落。另一名蒙面人揮棍砸向我的左臂,我早有預判,側身躲閃時手肘直擊他的胸口,他踉蹌著后退,被身后的警員當場制服。
“保護保險柜!”我嘶吼著沖向偏殿門口,幾名蒙面人已突破防線,正用撬棍砸保險柜,火星四濺。我飛身撲過去,按住一名蒙面人的后背狠狠砸在地面,左臂傷口被劇烈牽扯,鮮血瞬間浸透紗布,溫熱的血順著胳膊滴落,我卻顧不上擦拭,反手奪下撬棍,橫掃逼退圍上來的三人。
這是刑警的本能,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執念——當年鄧蔓藏證據時有多惶恐,此刻我護證據就有多堅定。蒙面人見我拼命,愈發瘋狂,為首者掏出打火機,點燃隨身攜帶的汽油瓶就要扔向保險柜:“燒不掉就炸!誰也別想拿證據!”
陸嫣在安全區看得心驚,忍不住驚呼出聲,我余光瞥見汽油瓶的火苗,心頭一緊,不顧三名蒙面人的圍攻,縱身躍起,凌空一腳將汽油瓶踢飛,火焰在雪地里燃起一簇火苗,轉瞬被寒風撲滅。同時我借力落地,手肘頂住為首者的咽喉,沉聲喝道:“束手就擒!文國華都自身難保,你們還替他賣命?”
為首者掙扎著嘶吼:“文總有恩于我,我必須護他周全!”他突然掏出藏在腰間的短刀,朝著我的左臂傷口刺來——他竟看出我傷口是軟肋!我強忍劇痛,側身攥住他的手腕,狠狠將短刀奪下,同時用警棍敲擊他的后頸,他瞬間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剩余的蒙面人見頭目被制服,士氣大跌,警員們趁機合圍,不到十分鐘就將所有人盡數控制。我扶著墻喘著粗氣,左臂的傷口疼得鉆心,陸嫣快步跑過來,顫抖著按住我的傷口,眼淚掉在我的胳膊上:“都傷成這樣了還往前沖!你不要命了嗎?”
“證據沒事就好。”我看著完好無損的保險柜,心里松了口氣,小林快步走來,打開保險柜檢查,語氣振奮:“江隊!證據全在!而且我們在為首者的背包里找到一本加密賬本,是文家近十年完整的洗錢網絡明細,比之前復原的更全面,連海外賬戶和刀疤強的對接記錄都有!”
我接過加密賬本,封面刻著冬至圖騰,正是文國華藏在老宅、特意派人來取的核心賬冊——他知道這本賬冊一旦落網,不僅他死罪難逃,連周明遠和刀疤強都會被徹底釘死,才會不惜代價派人來搶。技術隊立刻破解賬本密碼,里面的內容果然震撼:文家從承包碼頭開始,與刀疤強、周明遠的每一筆走私交易、行賄記錄都清晰在冊,甚至記錄了八年前為滅口鄧蔓,文國華給周明遠的封口費明細,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閃回·警校格斗考核現場】
那年我剛入警校,格斗考核遇上強勁對手,左臂被誤傷,卻依舊咬牙完成考核,教官問我為什么不放棄,我說“刑警的使命就是守護,哪怕受傷,也要護住該護的人、該守的證據”。那時我心里想的,就是高中沒能護住鄧蔓的遺憾,所以在警校拼命訓練,練格斗、練勘查、練審訊,只為將來再遇到罪惡時,能有能力抗衡,能護住身邊的人,能守住正義。
教官拍著我的肩膀說“你有刑警的韌勁”,此刻想來,這份韌勁,支撐著我追查鄧蔓案八年,支撐著我在冬至前夜帶傷護證,支撐著我一步步走向真相。
【閃回結束·冬至祠側門】
被控制的蒙面人經初步審訊,全是文國華的親信和刀疤強的殘余手下,供述是文國華在看守所通過律師傳遞消息,讓他們務必在冬至前夜毀掉證據,搶回加密賬本,許諾事成后給他們家人一筆巨款。“文國華還說,要是失敗了,就把我們的家人交給刀疤強處置!”一名蒙面人瑟瑟發抖地交代,徹底暴露了文國華的狠毒。
我讓小林將所有蒙面人帶回警局審訊,同步固定口供,又讓技術隊將加密賬本與之前的證據整合,形成無懈可擊的鐵證鏈。陸嫣正蹲在地上給我重新包扎傷口,指尖輕柔,語氣卻帶著嗔怪:“縫合的線都崩開了,必須去醫院重新處理,不然會留疤的。”
“留疤也沒事,是勛章。”我笑著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擔憂,“這道疤,是護住鄧蔓證據的勛章,是守住正義的勛章,值得。”陸嫣看著我,眼眶微紅,卻還是點了點頭,扶著我起身:“先去醫院處理,祠堂有警員守著,證據不會有事,周明遠也跑不了。”
走出祠堂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冬至前夜的風雪終于停了,晨曦穿透云層灑在祠堂的朱紅大門上,驅散了八年的陰翳。加密賬本到手,文國華的后手被粉碎,周明遠的藏匿線索也通過蒙面人的口供有了眉目——他藏在冬至祠附近的廢棄祭堂里,等著文國華毀證成功后,帶著贓款潛逃海外。
小林驅車送我們去醫院的路上,傳來消息:國際刑警已鎖定刀疤強的海外藏匿地,即將實施抓捕;周明遠的藏身地已布控完畢,只等天亮后實施抓捕。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握著陸嫣的手,心里滿是釋然。
冬至前夜的截兇之戰,我們贏了。文國華的瘋狂反撲,終究沒能毀掉一絲證據,反而送來了完整的洗錢賬本,成了扳倒他、周明遠、刀疤強的致命一擊。八年追尋,從護不住鄧蔓,到護住她留下的所有證據,從孤身追查,到與陸嫣并肩、與兄弟們同心,正義的腳步,終于穩穩落在了冬至的晨曦里。
醫院里,醫生給我重新縫合傷口,叮囑必須靜養,陸嫣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給我削蘋果、溫粥,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我們身上,安穩而溫暖。我看著她,輕聲說:“等抓到周明遠,等宗族大會開完,等鄧蔓案徹底了結,我們就去天臺,就像當年一樣,煮一碗餃子。”
陸嫣點點頭,眼底滿是笑意:“好,蝦仁餡的,多加醋,都按你喜歡的來,還要給蔓蔓留一碗。”
冬至已至,晨曦正好,罪惡的余孽即將清剿,沉冤八年的真相即將昭雪,終局的曙光,已然照亮前路。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