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東南群山。
層巒疊嶂之間,瘴氣終年不散,古木參天,藤蘿蔽日。
一處隱蔽的山谷深處,坐落著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
這兒,是黃家現(xiàn)在的避難之地。
黃家,曾是神府仙族。
十幾年前,也曾坐斷一方,風(fēng)光無限。
只可惜,一場大變,黃家不得不遠(yuǎn)離故土,躲入這深山老林中。
一處大院內(nèi),黃家近二十位長老分坐兩側(cè),他們眼中精光內(nèi)蘊,氣息深沉,修為皆在先天之境。
坐在主位上的,是黃家當(dāng)代家主,黃元宗。
他看上去中年人模樣、眼神銳利如鷹,一身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諸位長老。”
黃元宗開口,打破了院內(nèi)的寂靜,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今日召諸位長老,是為了商議我黃家未來,將何去何從?”
此言一出,院中氣氛愈發(fā)凝重。
黃元宗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長老。
有人垂眸不語,有人眉頭緊鎖,有人眼中隱含憤懣。
一位稍顯年輕的黃家長老拱了拱手,他皺著眉:“家主,我黃家不能再重回祖地了嗎?”
黃元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黃家大長老嘆了口氣:“祖地,可能是回不去了。”
“公孫家、屈家這兩家就這么沒用?我黃家為了資助他們,可是掏出了近三百萬下品靈石,陣亡了四位長老,數(shù)十位氣血境子弟,卻拿不下一個雪衣魔教?”
那稍顯年輕的黃家長老怒罵道。
他的話,說出了其余一眾黃家長老心聲。
眾人紛紛出言附和。
“是啊,這公孫家,屈家也太無能了。”
“連一個新興魔教都拿不下,真是空有神府仙族之名!”
...
“倒也不能全怪公孫氏,和屈氏,雪衣魔教雖是新興魔教,實力卻超乎想象,那血魔真君實力本就強(qiáng)大,又有一位半步神府境的魔修為虎作倀,兩家久攻不下,導(dǎo)致投奔雪衣魔教的魔道賊子越來越多,雪衣魔教,反倒是滾雪球一般...越打越強(qiáng)了。”
黃家大長老一臉苦澀道。
“那我黃家投入,便打水漂了?”
那稍顯年輕的黃家長老語氣中盡是不甘。
“至少,不能將希望再放到這兩家身上了。”
黃元宗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祖地回不去,這楚州深山也非久居之地,我黃家不能一直坐吃山空,不然,再大的家業(yè),長此以往,也有衰亡之危。”
“若是老祖還在就好了。”
有人想到他黃家老祖,不由悲從心來。
“都怪那該死的血冥魔尊,若非他,我黃家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那吳王當(dāng)初怎么就不宰了這個惡賊!”
...
黃家大長老猛地一拍桌案,怒聲道:“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現(xiàn)在在這怨天尤人有什么用,當(dāng)務(wù)之急,是為我黃家找一條出路。”
見一向好脾氣的大長老動了怒,黃家一眾長老頓時安靜了下來。
見震懾住了眾人,黃家大長老才看向黃家家主:“家主,你可是已有了打算。”
黃元宗點了點頭。
“我黃家現(xiàn)在只有一條路,投靠一方諸侯,尋一處安身立命之地。”
此言一出,一眾黃家又炸開了鍋。
“家主,萬萬不可啊。”
“我黃家,堂堂神府仙族,怎可寄人籬下?”
“家主三思啊!”
“......”
望著眾多反對的長老,黃元宗也不言語,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方才還在激烈反對的聲音,在他那無聲的壓迫下,漸漸低了下去。
“神府仙族?”
黃元宗聲音平靜。
“諸位,莫不是在這深山老林待久了,忘了我黃家現(xiàn)在的處境?我黃家,如今還有神府坐鎮(zhèn)嗎?神府仙族的榮光,早已隨著老祖的隕落,一去不復(fù)返了!”
他的話,如一盆冷水,澆在了眾多長老頭上。
是啊,他們黃家的天,已經(jīng)塌了。
黃家老祖,前泰州牧。
十幾年前,血魔圣教剛剛起勢,黃家老祖帶人征討,卻敗于血冥魔尊之手。
只剩一口氣逃回族中,安排后事后,便神魂俱滅。
“老祖隕落了已經(jīng)十余年了,你們也該接受現(xiàn)實了,我黃家如今雖還有近二十位先天,數(shù)百氣血,看似實力尚存。但你們捫心自問,比起當(dāng)年坐斷泰州時,差了多少?又有多少年輕子弟,因資源匱乏,耽擱了修行?”
院中一片死寂。
黃元宗的話,揭開了眾人心頭最深的一道疤。
“家主說的對。”
一直沉默的二長老緩緩開口:“老祖已經(jīng)仙去了,我黃家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神府仙族了,再抱著往日榮光不放,只會自取滅亡,尋一強(qiáng)主依附,休養(yǎng)生息,才是眼下唯一生路。”
那稍顯年輕的黃家長老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能頹然一嘆:“那...家主,我們該投靠誰?”
黃元宗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黃家的選擇,其實并不多,最合適的,是那...揚州李氏。”
“揚州李氏?”
“家主為何會看中揚州李氏?”黃家大長老一臉不解道。
其余長老也是看向了黃元宗,等待他給出解釋。
“揚州李氏,乃揚州主人,其家主,位居揚州牧,又二十九歲證道神府,且開辟千里神府世界,天賦震古爍今,其勢如朝陽初升,銳不可當(dāng)。”
“且揚州李氏近年發(fā)展迅猛,先天真人接連涌現(xiàn),年輕一輩天才如雨后春筍,可見其氣運正隆,潛力無窮。”
“依附這樣的新興勢力,我黃家才有重新崛起的機(jī)會。”
“更重要的是,揚州這些年,連年戰(zhàn)亂,損失極大,那位揚州牧新晉神府,手下無多少可獨當(dāng)一面的強(qiáng)族,我黃家投之,便可謂是雪中送炭。”
“可是,家主...”大長老憂心道:“那位揚州牧雖然年輕,但心狠手辣,從他對付他敵人的手段就可見一斑,如此強(qiáng)主,我黃家舉族投靠,恐有被其吞并之危啊。”
“風(fēng)險自然是有。”
黃元宗一臉坦然。
“但這世上又哪有沒風(fēng)險的事?”
“更何況,那位揚州牧,雖然手段狠辣,但也只是對待敵人,對待那些選擇追隨他的人,可謂是優(yōu)待至極,那傅家、靈虛門,鄭家,哪一個不是蒸蒸日上?”
眾人若有所思。
家主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
見無人再反對,黃元宗臉上露出了笑容:“既然大家再無異議,那此事便這么定了。”
眾多長老面面相覷。
然后齊齊拱手,異口同聲:“家主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