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山高七千丈,位于楚州、襄州交界之地。
山頂云海間,有一石亭,石亭內,兩位氣息淵深,不怒自威的中年人相對而坐。
此二人分別是襄州公孫氏家主公孫伯明,楚州屈氏家主屈明昧。
石桌上,煮著茶,靈氣氤氳,香氣撲鼻。
屈家家主屈明昧為公孫伯明倒了一杯茶,又為自己倒了一杯,他放下茶壺,開了口:“伯明兄,我是真沒想到,元明子那老魔,竟能放下臉皮,投了他的對頭,雪衣魔教。”
公孫伯明端起玉杯,不屑一笑:“這老魔被你我兩家逼得太狠了,狗急跳墻罷了。”
“雪衣魔教不足為懼,只是它身后站著一位魔尊,有些麻煩。”屈明昧沉聲道。
公孫伯明吹了吹熱氣,抿了口茶:“所以,這不你我兩人今日坐到了一塊。”
“伯明兄可有對策?”屈明昧問道。
公孫伯明搖了搖頭。
屈明昧心中一沉。
公孫伯明見狀,放下了玉杯,他冷笑一聲:“屈兄,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事已至此,你我兩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想要拿下泰州,這位雪衣魔尊便是我們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一位神府大能,變數太大。”屈明昧嘆了口氣,眼神中有些擔憂。
“無妨,屈兄,不過一位魔尊罷了,你我兩家聯手,有何懼之,若這魔尊識相也便罷了,他若不識相...”
公孫伯明冷哼一聲:“那便只能請動你我兩家老祖,走上一遭了。”
屈明昧聞言,沉默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也罷,伯明兄言之有理,既已決定拿下泰州,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只是,雪衣魔尊實力不明,又新得了元明子和九魔宮勢力,若要動手,還需周密謀劃,以免留下后患。”
“這是自然,只可惜,揚州那位,對泰州沒想法,不然,合我三家之力,即使是神府魔尊,也只有死路一條。”公孫伯明撫著須,有些惋惜道。
“那位根基不穩,自是還不敢對外大動干戈。”
屈明昧搖頭失笑。
...
兩家家主會面,達成共識后,便對泰州魔道加大了攻勢,一時間,雪衣魔教壓力倍增。
這一日。
李行歌讓人喚來了趙無咎。
“不知主上喚我,有何吩咐?”
趙無咎微微躬身,拱手道。
李行歌微微一笑,沒有急著給趙無咎下達命令,而是關切道:“不知趙老境界可已穩固?”
“回主上,經過這些時日靜修,境界已然穩固。”趙無咎恭聲答道。
趙無咎雖然突破神府失敗,但他現在的實力卻比先天大圓滿強上不少。
現在他的境界,介于先天與神府之間,是為半步神府境。
“那就好,既如此,我有一事,想請趙老走上一遭。”李行歌正色道。
趙無咎沒有絲毫猶豫:“但憑主上吩咐。”
李行歌滿意的點了點頭:“不知趙老可知那雪衣魔教?”
趙無咎稍作沉吟:“可是那在泰州聲名鵲起的雪衣魔教?”
“不錯。”
“趙老,實不相瞞,那雪衣魔教其實是我李家暗地里扶持的勢力。”
趙無咎聞聽此言,心中先是一驚,但很快便回過神來,他大概明白了李行歌想讓他干啥了。
果不其然。
李行歌接下來的話印證了趙無咎的猜測。
“雪衣魔教在公孫氏,屈氏圍攻下,節節敗退,我想讓趙老去一趟泰州,助其穩住局勢。”
趙無咎再次躬身,斬釘截鐵道:“請主上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不讓公孫氏、屈氏再前進一步。”
至于李家暗地里扶持魔道一事。
趙無咎并不在意。
因為,這是世家的基本操作罷了。
有些正道勢力,其行事風格,比魔道還魔道。
魔道,雖然在大周,人人喊打。
但其實,別說各地世家,便是大周皇室麾下,都暗中豢養了不少魔道高手。
甚至有自身嫡系子弟,都修煉魔功。
你修煉魔功,人人喊打,那只能怪你自己不夠強。
見趙無咎并無任何遲疑,李行歌負在身后的手悄然放松。
他臉上笑容更甚:“那便有勞趙老了,只是還請趙老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如若不然,一旦暴露,我李家,將會有些許麻煩。”
“是,主上。”
...
聚靈塔。
第四層。
李青林盤膝而坐,雙眼緊閉。
自舅父李延鋒帶他回祖地,親自指點修行后,李青林在短短兩個多月時間內,便感應到了氣血境瓶頸。
兩天前,李延鋒更是為他弄來了一枚上品氣血丹。
李青林服下后,便入了九重聚靈塔閉了關,開始沖擊氣血境。
李青林渾身氣血奔涌,皮膚下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芒。
半個時辰后。
“轟!”
一股強大的氣血波動從他體內爆發開來,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紅色氣浪,將修煉室內的靈氣攪得翻騰不休。
他周身毛孔張開,絲絲縷縷的血色霧氣透體而出,在其四周繚繞不散。
氣血外放,這,是氣血境修士的標志。
顯然,李青林沖擊氣血境成功了。
又過去了半個時辰。
李青林穩固了境界,他緩緩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即逝。
他感受著自己此刻體內那發生質變的強大力量,心中無比激動。
他忍不住放聲大笑:“氣血境,成了!”
他緩緩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周身骨骼發出噼啪脆響。
他能清楚感受到,血液在體內奔流如江河,力量充盈四肢百骸,與肉身境時相比,簡直有云泥之別。
“難怪都說,不入氣血,皆為螻蟻,現在我感覺,一根手指頭便能碾死兩天前的自己。”
“這便是祖地嗎?”
“我若還在石縣按部就班修行,想突破氣血境,恐怕還得花上一兩年時間,而在祖地才修行兩個多月,我便成了。”
“果然,祖地才是我李家子弟的修煉圣地!”
李青林心中感慨。
他在靜室內平復了一下激蕩的心情。
并沒有因為十八歲突破氣血境,便驕傲自滿。
因為,他來了祖地后,見識了太多的天才。
別說十幾歲的氣血,便是不到十歲的氣血,差幾個月才二十歲的先天,他都見識到了。
他這十八歲的氣血,放在祖地,真算不得什么。
“也不知道青石咋樣了。”
李青林想起李青石,眼中露出一絲憂色。
他入了祖地,便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即使突破氣血,他依舊對即將到來的祖地大比沒有太多底氣。
那青石呢?
他真能在這短短半年時間內,從肉身大成突破到氣血境嗎?
李青林搖了搖頭:“算了,不想了,無論如何,我這個當兄長的到時都得拉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