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看著錦袋里的金錠和丹藥,小石頭僵住了。
李青鄔探過頭來,看清了里面的東西,頓時瞪大了眼睛,驚呼道:“是金子,還有丹藥,青林大哥...他...”
小石頭攥緊了錦袋,心中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
這金子足夠他和娘好長一段時間的用度,而那半瓶淬體丹,則是他現在最需要的修煉資源,有了淬體丹,能極大的縮短他沖擊肉身小成所需要花費的時間。
可是,為什么偏偏是他?
是那位同父異母的兄長,那個曾經他羨慕、嫉妒、甚至十分怨恨的人?
小石頭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才將錦袋揣進懷里,貼身收好。
他悶悶的對著李青鄔道:“我們回去吧,不去飄香樓了。”
回家的路上,小石頭腦海中不斷回蕩著李青林那冷漠的話語。
“你若想出頭,就好好修行!”
小石頭咬了咬牙。
無論李青林出于什么心思,但他給的東西,確實是雪中送炭。
他不會矯情的拒絕。
因為,他太需要了,他要變強!
只有變強,才能在祖地大放光彩。
只有大放光彩,入了祖地的眼,才能改變自己與母親的命運!
...
石縣李氏,家主后院。
李南風看著坐在梳妝鏡前的貴婦人,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又去找她了?”
貴婦人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的模樣,容貌中上。
此刻,她臉上盡是寒霜。
她,便是石縣李氏的主母,李青林的母親,李清嵐。
李清嵐冷哼一聲:“怎么,那賤人又來找你告狀了?”
“沒有。”李南風有些無奈道:“夫人,你何必如此,青石他...終究是我的兒子,你已將他們趕出去了,何必再斬盡殺絕?”
李清嵐猛地一下起了身,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趕盡殺絕?李南風,我若是趕盡殺絕,他們娘倆能活到現在?”
她越說越激動:“我嫁給你時,你說此生不負,可結果呢,我懷著青林時,你便去招惹那賤婢,好,我忍了,我容得下那賤婢,讓她生下了李青石,這些年,你摸著良心說,我雖不喜她二人,但我可曾虧待過她二人半分?”
“沒有。”
李南風搖了搖頭。
李清嵐一臉譏笑:“呵,李南風,我真不知道你為什么能這么不要臉,這些年,為了你,為了家族,我不要臉皮的回青楓谷去求了我兄長多少次?若無他一次次在祖地為你奔走,你以為你能有今日?”
李清嵐的胸口劇烈起伏,她咬著牙:“可你呢,你是怎么報答我的?李青石展露了幾分修行天賦,你便將青林和他叫到一塊,說讓他們努力修行,以后誰修為高,你就將家主的位子傳給誰!”
“李南風,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聽著李清嵐那刺耳的話語,李南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想反駁,卻又無從說起。
因為李清嵐所言,句句屬實。
當年他貪戀小石頭母親美色,在李清嵐有孕之時沒管住自己褲襠。
而小旻山李氏,能在遷移后迅速崛起,也確實離不開李清嵐那位在祖地身居高位的兄長扶持。
“夫人,這一切,都是我的不對,可青石他身上...終究流著我的血,況且,祖地諭令已下,嚴令...”
“閉嘴!”
李清嵐厲聲打斷了他,眼中寒芒閃爍。
一股強大的氣息,自她身上流露出,竟與李南風不相上下。
“李南風,你是不是還存著讓他壓過我兒一頭的心思,我告訴你,休想!”
她逼視著李南風,李南風不敢與她對視,偏過了頭。
“李南風,我告訴你,我兄長如今已是氣血大圓滿,頗受四長老看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而青林,是他唯一的外甥,是他一手栽培的,有兄長在,絕不許青林受一點委屈!”
“我不是那個意思。”李南風的氣勢弱了下去,他澀聲道:“只是祖地諭令明確,大比選拔需公平公正,若...若做得太過,被祖地察覺,舅兄那邊恐怕也...”
當年得知小石頭的修行天賦比李青林還要好上幾分后,他確實動了讓兩個兒子公平競爭,能者上的念頭。
但他卻很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知道,他能有今天這一切,都是誰給的。
只是不知此事怎么傳入了李青嵐耳中,自那以后,李清嵐便跟變了個人似的。
“夫人。”
李南風還想再努力一下。
“不必說了,李南風,你記著,這個家,能有今天,靠的是誰!青林是我的命根子,也是兄長最看重的后輩,誰要是敢擋他的路,別說一個庶子,便是你...”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話里的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李南風臉色瞬間慘白。
“夠了,母親!”
一道怒喝聲自門外傳來。
李南風與李清嵐同時轉頭,只見李青林面色鐵青地站在門邊。
“青林,你...”
李青林大步走進屋內,他看著李清嵐,沉聲道:“母親,你若真想幫我,便不該如此行事!”
李清嵐聞言,又驚又怒:“青林,你在說什么,我這么做還不是為了你?”
李青林“噗通”一聲,跪在了李清嵐的面前,他仰頭看著李清嵐:“母親,你若真為了我好,就不該用這些齷齪的手段去打壓青石,您以為,靠打壓一個庶出的弟弟得來的勝利,很光彩嗎?”
“你!!!”
李清嵐氣急,瞪大了眼睛,揚手欲打。
李青林也不躲閃,他梗著脖子,毫不畏懼道:“您知道祖地是什么樣的地方嗎?”
“您以為,靠著舅父的面子,就能讓我在祖地站穩腳跟,出人頭地?”
“您錯了!祖地看重的,只有實力和潛力!若我李青林沒有真本事,便是舅父幫扶,我也只會被人看不起,被當作扶不起的紈绔!”
“李青石是我的弟弟,他若有天賦,能在祖地大比中嶄露頭角,那也是我石縣李氏的榮耀,是父親的榮耀,更是我李青林的助力!”
“同族兄弟,理應相互扶持,而不是內斗消耗,讓外人看了笑話!”
“可他對你是個威脅!”李清嵐急聲道。
李青林搖了搖頭:“威脅?母親,你的眼界,該放長遠些了。”
“我的對手,從不在這個家里,不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你以為我很稀罕當這個家主嗎?”
“母親,您睜大眼睛看看吧,當上了家主又如何?”
“祖地隨便走出一人,父親就得卑躬屈膝,討好著賠笑臉!”
“祖地家主,二十九歲便執掌一州,開辟千里神府,威震天下!那才是大丈夫當為之事!”
“守著這石縣一隅之地,為了一個家主之位,同室操戈,自毀長城,何其短視,何其可笑!”
李清嵐被李青林這一番話震得愣在原地,揚起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她怔怔地看著李青林,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兒子。
“母親,請您相信兒子。”
李清嵐嘴唇顫抖著,那高高揚起的手,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她頹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你...你長大了,以后的路,便自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