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出京,那便代表皇帝已經(jīng)妥協(xié)了。
既然皇帝妥協(xié),那李行歌自然也得給足他面子。
畢竟,說白了,皇室才是大周最強大的世家,皇帝便是這個最強世家的家主,只是,他的敵人多了億點。
李行歌帶著揚州文武,各世家,宗門代表,出城相迎。
披著重甲的揚州甲士,分列在城外官道兩側(cè),綿延出數(shù)里遠,一眼看不到盡頭。
他們虎背熊腰,眼神銳利,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股百戰(zhàn)精銳的氣息。
旌旗招展,迎風獵獵。
槍戟如林,在秋日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李行歌今日穿著大紅色的總督官袍,負著手,身形挺拔于松。
...
等了約半炷香時間。
遠方天際,出現(xiàn)了一個小黑點。
小黑點迅速放大,伴隨著隱隱的龍吟與風雷之聲,破空而來。
待到近前,眾人看的分明,這竟是一輛由蛟龍牽引的巨大車攆。
蛟龍長達上百丈,鱗甲森然,頭角崢嶸,周身云霧繚繞,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它拉著的那車輦,與其說是車輦,倒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大型宮殿。
車輦周圍,有身穿金甲、氣息彪悍的皇室禁軍護衛(wèi)。
這兩百禁軍,散發(fā)著的氣息,皆為氣血境。
“天使來了。”
李行歌身旁的傅家老祖低聲道,他那雙蒼老的眸子中,望著那壓迫感十足的龍攆,眼中盡是凝重之色。
不止是他,除李行歌之外的其余人,皆是如此。
龍輦懸停于吳郡城上空,那龐大的蛟龍微微擺動頭顱,冰冷的豎瞳掃過下方人群,龍息噴吐間,讓許多修為較低之人感到一陣心悸。
龍輦下降,落在地上。
這上百丈蛟龍,那宛若山巒的龐大身軀壓下,大地都好似劇烈的顫動了一下。
龍輦宮殿上的宮門被十位金甲禁軍合力推開。
一位鶴發(fā)童顏,精神抖擻,身穿蟒袍,氣質(zhì)貴不可言的老者,在一位面白無須的老太監(jiān)陪同下,緩步而出。
二人身后,跟著四位氣息強大,身著皇室供奉服飾的強者。
這四人,赫然都有著先天后期的修為。
那蟒袍老者站定,威嚴、宛若古井般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李行歌身上,他眸子中閃過一縷異色。
身旁的老太監(jiān)開口了,用太監(jiān)那獨特的尖細嗓音高聲道:“咱家魏忠賢,現(xiàn)為內(nèi)侍省副都知?!?/p>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蟒袍老者,躬了躬身:“而咱家旁邊這位,乃大周親王,成王殿下?!?/p>
李行歌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輕笑道:“李行歌,見過成王殿下?!?/p>
這成王,可不僅僅是一位大周親王,更是一位神府大能。
而那魏忠賢,也不簡單,是一位半步神府境的存在。
再加上那四位先天后期的強者,李行歌不得不說,皇室到底是皇室,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他還沒瘦死。
皇帝派出如此強大的天使陣容。
一是有震懾揚州之意。
二是告訴李行歌,朕雖然妥協(xié)了,但不是因為怕了你。
李行歌能這般隨意,但其他人可不行了,盡皆躬下了身子:“我等參見成王殿下,成王殿下萬年。”
成王呵呵一笑,從龍輦上走了下來。
他走到李行歌面前,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絲毫沒有親王之尊的倨傲,他拱手回禮,語氣溫和道:“李家主,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見,方知何為天驕人杰啊?!?/p>
“殿下過譽了,可當不起殿下這般稱贊。”李行歌淡然一笑,側(cè)身虛引:“殿下遠來辛苦,請入城稍作歇息,我已備下薄酒,為殿下接風洗塵?!?/p>
“李家主客氣了?!背赏觞c了點頭。
在李行歌陪同下,成王與魏忠賢一行人穿過甲士林立的街道,街道兩旁擠滿了聞訊而來的吳郡百姓,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與好奇,他們此生還是第一次見到皇室親王與皇室儀仗。
接風宴設(shè)在了州牧府。
宴席極盡奢華。
伴隨著舞姬們那曼妙的舞姿,宴席氣氛還算熱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酒足飯飽后,成王輕笑道:“李家主,本王此行奉皇命而來,現(xiàn)在該辦事了?!?/p>
李行歌點了點頭,他鼓了鼓掌,樂聲戛然而止,舞姬們迅速退下。
大殿內(nèi)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成王身上。
成王收斂笑容,臉上神情變得鄭重了起來。
他起了身,走到堂中,轉(zhuǎn)過了身,一名小太監(jiān)托著一個玉盤走了過來,玉盤上,是一卷明黃色卷軸,小太監(jiān)恭敬的將玉盤舉過頭頂。
成王拿起那卷明黃色卷軸,攤開,開始宣讀:“皇帝有旨:”
李行歌起身,走至堂中,微微躬身,其余人,則是“嘩啦啦”起身,深深的拜了下去。
在大周,修士是不用向皇室行跪拜禮的。
這是大周對修士的尊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邦國之道,在安民守土;社稷之重,在選賢與能。揚州襟江帶海,地大物博,實乃東南之藩屏。自前牧凈空尊者仙逝,州務(wù)繁重,不可久懸。朕心深切,屢詢于眾,察納雅言?!?/p>
“茲有鎮(zhèn)南總督、揚州李氏家主李行歌,稟性忠貞,器識宏遠。昔靖江王亂起,江淮震蕩,卿能奮武烈,平妖氛,保境安民,功在桑梓。更兼天資超絕,弱冠之年,已窺神府玄奧,開辟千里之基,異象紛呈,實乃天佑大周,降此英杰。其德其能,足孚眾望;其功其績,堪當大任?!?/p>
“今順應(yīng)揚州士民所請,俯鑒輿情,特晉李行歌為光祿大夫、使持節(jié),揚州牧,封白河縣侯。錫之茅土,俾鎮(zhèn)南疆。爾其克紹箕裘,允文允武,撫綏黎庶,整飭綱紀,使吏治澄清,民生康阜,以固朕之東南門戶,永綏厥職,光耀門楣?!?/p>
“嗚呼!秉旄鉞而作鎮(zhèn),托萬里之長城。尚期無怠無荒,恪勤匪懈,用副朝廷倚畀之隆,庶幾不負朕望。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欽此!”
成王宣讀完畢。
他看向李行歌,微笑道:“李家主...不,李州牧,接旨吧。”
李行歌直起身來,神情平靜地從成王手中接過那正式代表他執(zhí)掌揚州的圣旨。
“臣,李行歌,領(lǐng)旨謝恩,定不負陛下厚望。”
他一手托著圣旨,轉(zhuǎn)過身。
殿中所有人,齊齊大禮參拜,山呼:“我等參見州牧大人,州牧大人萬年!”
這一年,李行歌二十九,功成神府,晉位揚州牧,坐斷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