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楓谷深處,家主閉關石室。
李行歌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靈氣如潮汐般涌動。
靜室之內,堆積如山的靈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化為齏粉。
精純的靈氣被瘋狂抽取,匯入他體內。
一年半的閉關苦修,他已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丹田氣海之內,液態的先天靈力浩瀚如海,波濤洶涌,只待那最后的蛻變。
...
泰州。
泰州,昔日大周疆域內頗為繁華的一州,自泰州被血魔圣教占據后,此地便徹底淪為了魔道樂土。
天空常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血色薄霧,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與戾氣。
尋常百姓要么淪為魔修奴役的羔羊,要么在絕望中掙扎求生。
萬骨山。
此山通體呈暗紅色,仿佛由無數生靈的鮮血浸染、骸骨堆積而成,山體表面怪石嶙峋,形狀扭曲,如同掙扎的怨魂。
此山乃原萬骨魔宗山門所在。
山巔之上,矗立著一座宏偉而陰森的大殿。
大殿內,光線幽暗。
唯有墻壁上鑲嵌的幾盞用人頭骨制成的長明燈,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跳躍的光芒將大殿映照得愈發詭譎。
大殿兩側,肅立著上百道身影,都散發著極為強大的氣息。
這些人,皆是魔道中,兇名赫赫的強者。
但此刻,他們卻收斂了他們的桀驁與兇戾,微微垂首,姿態恭敬,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敬畏、狂熱,甚至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聚焦于大殿盡頭,那高高在上的血色王座。
王座上,慵懶的倚坐著一道黑袍人影。
人影全身都籠罩在黑袍下,看不清面容,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氣勢流露。
但就是這個人,半年前,一人一劍,覆滅了威名赫赫的萬骨魔宗。
將萬骨魔宗,上至宗主,下至數萬弟子,盡皆化為了他修為的一部分。
無人知道他的名字。
也無人知道他的性別。
世人皆稱他為血魔真君。
王座上的血魔真君微瞇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內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這尊大魔頭。
大殿內死寂無聲,唯有幽綠鬼火跳動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突然,大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一道血色遁光踉蹌著闖入大殿,光芒散去,露出一個面色慘白、氣息紊亂的黑袍人。
這黑袍人,赫然是一位先天境界的強者。
但他,卻在看向王座上的血魔真君時,一臉驚恐的跪了下去,顫著聲道:“真君,屬下辦事不力,魔心宗拒絕...拒絕了你的好意。”
“奧?”
王座上的血袍真君坐直了身子,一雙淡漠的眸子,看著黑袍人,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似的。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晦澀:“可你出發前,可是跟本君保證,一定會為本君招降魔心宗的!”
黑袍人抖如篩糠,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你敢誆騙本君!”
血魔真君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腳步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黑袍人聲音帶著哭腔,磕頭如搗蒜一般求饒道:“真君饒命!真君饒命啊!”
下一秒,血魔真君的手,便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爆發。
“不!”
黑袍人發出凄厲絕望的慘叫,他周身氣血不受控制地沸騰、逆流,化作縷縷猩紅的血霧,從他七竅、毛孔中瘋狂涌出,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投向血魔真君的掌心。
黑袍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皮膚緊緊包裹在骨骼上,眼珠凸出,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痛苦。
不過眨眼之間,一位先天初期的強者,便化作了一具枯槁的干尸。
而那精純磅礴的氣血之力,在血魔真君掌心凝聚成了一枚殷紅的血珠。
血魔真君將那血珠吞入腹中,氣息又變強悍了一分。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兩側肅立的魔道強者們將頭埋得更低,心中寒意更甚,對血魔真君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這便是欺騙本君的下場!”
“真君息怒。”
大殿內嘩啦啦跪倒一片。
“魔心宗,給臉不要臉,既如此,它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隨我蕩平魔心宗!”
數日后,一個震驚泰州魔道的消息傳開。
泰州七大魔門之一,有先天后期強者坐鎮的魔心宗,一夜之間,山門被破。
宗門上下十數萬弟子,連同長老,宗主,太上長老在內,盡數被屠戮一空,死狀凄慘,渾身精血修為被吸攝一空,只留下一具具干尸。
出手者,不言而喻。
血魔真君的兇名,一時間在泰州魔道達到了頂點。
在魔心宗覆滅后不久。
血魔真君在萬骨山宣布建立雪衣魔教,他為雪衣魔教大護法。
至于為何是大護法,而不是教主。
魔道中人猜想,或許這等頂尖魔道強者都有些什么怪癖。
血冥魔尊如此。
血魔真君亦是如此。
雪衣魔教一經創立,便有無數魔道強者爭相來投。
短短半個月時間,雪衣魔教便坐擁先天強者二十余人。
雪衣魔教創立后不久,便開始了擴張。
數十個大小魔門被雪衣魔教覆滅。
這些魔門之中的強者,不是被殺,便是加入了雪衣圣教。
雪衣魔教如滾雪球一般壯大,一躍成為泰州頂尖魔門之一。
...
九重聚靈塔第六層。
云溪盤坐在甲字一號靜室內。
“玄陰凝魄,太虛歸寂...”
她誦念著《太陰玄姹秘典》的功法口訣,意識沉入體內最深處,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無垠的冰冷虛空。
這里,沒有光,沒有熱,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在那絕對的黑暗與寂靜的盡頭,一點靈光驟然亮起。
那并非熾熱的光芒,而是清冷、純粹、蘊含著無限生機的太陰本源!
“陰極生陽,寂滅復蘇...玄姹大成,便在此時!”
云溪心中明悟驟生。
就在那一點太陰本源靈光自無盡死寂虛空中亮起的剎那,以云溪為中心,空間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靜室墻壁、地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玄冰,連空氣中流動的靈氣都仿佛被凍結,化作點點冰晶飄落。
一股遠比靈力更加深邃、更加幽寒的力量,自她體內緩緩蘇醒,彌漫開來。
與此同時,遠在青楓谷深處石室內的李行歌,似乎是感應到了什么,猛然睜開了雙眼,眼中光芒四射!
(pS:義父們,心神俱疲,可否容作者偷懶一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