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山巔,云海翻騰。
一棵千年蒼松下,一處石臺前,凈空尊者與魏平生相對而坐。
二人最終還是沒打起來。
因為一個不想打。
一個打不過。
石桌上,一套紫砂茶具氤氳著熱氣,茶香裊裊,與山間靈氣交融。
凈空尊者端著茶杯,一雙渾濁的眼睛時不時望向升龍府方向,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而魏平生,一臉笑意,他仰著頭,將一杯茶一飲而盡,茶水入口,魏平生眼睛一亮,贊道:“凈空道友,你這云霧靈根茶,滋味清冽,余韻悠長,實在是難得的好茶啊。”
凈空尊者眼皮都未抬一下,譏笑道:“似你這般牛嚼牡丹,再好的茶,也被你給糟蹋了。”
魏平生呵呵一笑,不以為意:“凈空道友此言差矣,我輩修行中人,講究一個隨心所欲,這茶想怎么喝,就該怎么喝,何必因為一些世俗的條條框框,去束縛自己,那是落了下乘,我觀道友,心神不寧,這杯中的茶,怕是早已涼透,滋味盡失,這才是真的糟蹋啊?!?/p>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凈空尊者,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道:“怎么,是在擔(dān)心那小子?”
凈空尊者握著茶杯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李小友氣運昌盛,洪福齊天,非是早夭之人,倒是魏道友,不擔(dān)心你家那后輩,被其氣運反噬?”
魏平生笑了笑,又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正欲開口...
他腰間懸著的那枚玉佩,“咔嚓”一聲,四分五裂。
魏平生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砰!”
他手中那紫砂的茶杯竟被他一把捏爆,滾燙的茶水灑在手上,他卻渾然不覺。
魏平生猛地望向青楓谷方向,那始終從容、淡定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驚駭之色。
他猛地起身,一個跨步,便消失在了靈虛山巔。
凈空尊者望著魏平生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下,然后撫著花白的胡須,哈哈大笑了起來。
原來,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zhuǎn)移。
...
李家很快放出消息。
吳州魏家家主魏亦人,親臨白河李氏問罪,卻被李家潛修的神府境老祖現(xiàn)身重創(chuàng),生死不明。
至于為何又用了生死不明,而非斬殺。
那是因為,神府境修士的手段,遠(yuǎn)超尋常人想象。
魏亦人看似灰飛煙滅,但那等神府境存在,豈能沒有后手?
神府境修士若真那么好殺,那就不是神府境了。
如若魏亦人又隨后現(xiàn)身,那李家的臉,可就丟大了。
所以,生死不明這四個字,正合適。
...
這個消息一經(jīng)傳出,便如同颶風(fēng)一般,瞬間席卷了整個揚州,并向四周迅速擴散。
魏亦人也從生死不明也被傳成了當(dāng)場身死。
起初,幾乎無人相信。
“荒謬,南平侯乃神府大能,神通廣大,怎可能會身死揚州?”
“定是謠傳,不可輕信!”
“不可能,神府大能掌握空間之力,若非絕對實力碾壓,誰能將其留下?”
...
但隨著吳州魏家的沉默,以及魏亦人去了揚州后,便再未現(xiàn)身,再加上那日看到異象的人不少,這個傳聞竟被坐實了。
“聽說了嗎?吳州那位南平侯,在揚州李家被一口棺材給鎮(zhèn)殺了!”
“棺材?什么棺材能有如此威能?莫非是某件上古遺寶?”
“狗屁遺寶,那棺材中,沉睡著的是李家的神府境老祖!”
“這揚州,何時又冒出了一個神府大能了?”
“能留下一位神府,李家這位神府老祖了不得啊?!?/p>
“可我怎么聽說,是那李家的家主,伸出一根手指頭便將那南平侯給摁死了?”
“要不要再離譜一點,那位李家主才多大?”
“這李家,我聽說過,揚州新崛起的世家,聽說其家主,帶領(lǐng)家族從微末崛起,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這種話你也信,微末崛起都是假的,為他造勢才是真的,沒看到神府老祖都冒出來了?”
“若背后有一位神府老祖,能培養(yǎng)出李家家主那等天才倒也不是那么意外了?!?/p>
傳聞?wù)嬲婕偌伲撎搶崒崱?/p>
但李家有神府戰(zhàn)力坐鎮(zhèn)的說法,卻成了各方勢力心照不宣的事實。
不得不說,李行歌的目的達(dá)到了。
以前的李家,雖然是揚州幾大頂尖勢力之一。
但出了揚州,影響力便大打折扣
而中原之地,知道李家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更多的則是說,在南方,出了一個天才,有神府之資。
但這個有神府之資的天才大多數(shù)人都說不上名字,更遑論知道他身后的家族了。
而吳州魏氏,那不一樣。
那是大周能排的上號的老牌門閥世家,一門兩位神府,獨霸一州上千年。
現(xiàn)在,吳州魏氏的家主,南平侯,神府大能,竟折在了這李家。
能讓一位神府折戟沉沙的家族,知名度一下子便上升到了和魏家一個層次,與魏家這等老牌門閥,相提并論。
李家可謂是名動天下。
世人也開始稱李家為【揚州李氏】!
而李行歌的威望,也在揚州境內(nèi),達(dá)到了頂峰。
甚至,隱隱超過了現(xiàn)州牧,凈空尊者。
他代行州牧之權(quán),再無半點雜音,他的意志,便是揚州的意志。
李行歌成了高懸揚州天穹上,那輪刺目的太陽。
...
楚州,屈家。
屈家神府境老祖看著手中來自揚州最新的情報,嘆了口氣:“未曾想到,這一個小小的李家,還有這般底蘊,竟讓魏家都栽了跟頭。”
他身邊,恭敬站著地是屈家的家主,屈家家主此刻臉上盡是后怕之色:“還好老祖有先見之明,讓魏家先去趟了這渾水,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啊。”
自家老祖也就和魏亦人五五開。
魏家有兩位神府,還損失的起,而自家,可就這一位。
自家神府老祖若是出了事,那屈家可就完了。
“老祖,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屈家家主看著屈家老祖道。
楚州一州之地,有三方神府勢力,太擠了。
但...
屈家老祖權(quán)衡片刻,方才不甘地吐出幾個字:“原計劃暫且擱置吧,揚州的水,太深了...”
“是,老祖。”
類似的一幕,在某些龐大的勢力中,接連上演著。
...
吳州,魏家。
魏家老祖魏平生背著手,站在魏家祠堂前,神色陰沉。
(pS:睡個午覺,休息一下,今天加更,各位義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