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第一次離開他生活了三年的小鎮,他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但或許是李鎮山臨行前的“鞭子警告”起了作用,又或許是天生對大哥李武的依賴,他出乎意料地乖巧。
一路上,他不再像在家中那般肆無忌憚地奔跑玩鬧,只是緊緊挨著李武,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打量著沿途陌生的風景。
“大哥,青楓谷有多大呀?比我們家還大嗎?”李昊仰著小臉問道。
李武看著弟弟天真無邪的模樣,心中一片柔軟,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當然大,比我們家大得太多了。那里有好多好高的山,山上種滿了青楓樹,風一吹,葉子沙沙響,還有好多厲害的長輩和哥哥姐姐們在里面修行。”
“那……那里有好多好吃的肉肉嗎?”李昊最關心的顯然還是這個,小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李武哈哈一笑:“有!管夠!肯定餓不著你小子?!?/p>
他心中暗想,以小弟這驚人的食量和力氣,帶回谷中,恐怕真得驚動族高層。
一路上,李武刻意放慢了速度,他耐心地給李昊講著青楓谷中的規矩。
聽的小家伙是直打瞌睡。
李武索性讓他騎在了自己脖子上。
兄弟二人清早離的李家鎮,到太陽快下山時,才抵達青楓谷。
守護山門的修士在核實、確認了一下李昊的身份后,便痛快的放行了。
一進入谷中,濃郁的天地靈氣便撲面而來。
李昊深吸了一口氣,小臉上露出舒適的表情,咂巴嘴道:“大哥,這里的空氣好甜,昊兒喜歡!”
“喜歡就好。”
剛入青楓谷,沒走多遠,迎面便碰上了一位熟人。
“喲!李武,你小子回來了?傷養得怎么樣了?”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中年漢子笑著打招呼。
此人,正是那對李武頗為關照的族武堂管事,李延元。
現在的李延元,已經是一位實打實的氣血境修士了,雖然只是初入氣血境,比李武還低了一個境界,但李武卻很是尊重這位長輩。
“延元叔!”他連忙將脖子上的李昊放下來,恭敬地行了一禮:“勞您掛念,傷勢已無大礙,還需靜養些時日?!?/p>
李延元點了點頭,放心不少:“那就好?!?/p>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武身邊那個虎頭虎腦、正眨巴著大眼睛好奇打量他的小童身上,不由得樂了:“嘿!你小子行啊,出去一趟,回來還拐帶了個娃娃?這誰家孩子,長得真討人喜歡?!?/p>
李武笑著將躲在自己身后的李昊輕輕推到身前:“延元叔,這是我親弟弟,李昊,我爹讓我帶他回谷中,開始修行?!?/p>
“你弟弟?”李延元蹲下身,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李昊:“這么小?他還在穿開襠褲吧?哈哈哈,來來來,小家伙,讓叔仔細瞧瞧?!?/p>
李昊有些怕生,又縮回了李武身后,緊緊抓著李武的褲腿。
“小昊,別怕,這是延元叔,自家人,快叫族叔。”
李昊這才怯生生地探出頭,小聲叫道:“族叔...”
“哎!好孩子!”李延元高興地大笑。
“李武,這孩子這么小,還沒到修行的時候吧?怎么就帶回谷中了,你爹娘舍得?”
李延元好奇的問。
李武苦笑一聲,也不隱瞞,將李昊的神異之處與李鎮山的擔憂向李延元一一道明。
“天生神力?”
李延元聞言,眉頭一挑,看著那還沒他膝蓋高的小奶娃,怎么也無法將天生神力這四個字,與他關聯在一起。
“這么小的娃娃,縱有幾分力氣,又能大到哪去,還能給你家吃窮,你家啥底細,你延元叔能不知道?”
李延元顯然不太相信,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朝著李昊道:“來,小家伙,讓族叔來掂量掂量你的天生神力!”
“延元叔,不可啊?!崩钗浼泵褡瑁骸靶£凰率譀]輕沒重的,若是傷了你可咋整?”
李延元瞪了一眼李武,沒好氣的道:“你在開什么玩笑,我李延元堂堂一位氣血境修士,能被一個三歲的娃娃打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說完,他便朝著李昊招了招手:“來來來,小家伙,別怕,不用管你兄長,往族叔這兒打一拳,讓族叔看看你有多大力氣!”
李延元扎了個馬步。
“延元叔...”
李武還想再勸,卻被李延元厲聲打斷。
“閉嘴!再多嘴,削你啊,你族叔若是連一個三歲稚童的拳頭都接不住,那這么多年豈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李昊抬頭看了看大哥。
李武見李延元吃了秤砣鐵了心,有些無奈地對李昊道:“下手輕點。”
李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小腦袋,怯生生地走上前。
他學著以前看爹爹練武時的樣子,小拳頭握緊,然后“嘿呀”一聲,朝著李延元胸膛一拳打了過去。
李延元原本還笑瞇瞇的,打算感受一下小家伙的力氣就夸他兩句。
然而,當那小拳頭接觸到胸膛的瞬間,他的臉色猛地變了!
那不是孩童嬉鬧的力道!
“砰!”的一聲,李延元只覺得好似被一頭兇獸正面撞擊,下一秒,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便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數十外的一棵一丈粗的青楓樹上,震得整棵樹劇烈搖晃,落葉紛飛。
李延元癱坐在樹下,捂著胸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完了,他這幾十年真的活到狗身上去了。
李昊收回小拳頭,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李延元,又看看自己的手,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嗚...大哥,昊兒不是故意的。昊兒真的沒用很大的力氣...嗚嗚,族叔他是不是死了?”
小家伙嚇得魂不附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李武也是頭皮發麻,趕緊跑過去查看李延元的情況:“延元叔,您沒事吧?”
李延元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他擺了擺手,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沒...沒事,這小子...確實有幾分力氣哈?!?/p>
他想起身,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胸口更是火辣辣地疼,李武連忙將他扶起。
李延元靠在樹干上,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的盯著李昊:“這小子,差點沒被他一拳打死,他娘的...老子...老子活了大半輩子,今天算是開了眼了!這小子,是...是個妖孽啊。”
李延元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了李武的手:“李武,今天發生的事,你可不能說出去,不然,族叔這一世英名,可就毀了!”
被一個三歲小童差點一拳打死,這事若傳出去,他能被人笑話一輩子。
“延元叔,我倒是可以保證不說出去,但他們...”
李武使了個眼色,示意李延元看身后。
李延元回頭,身后,圍了數十個李家小輩。
“嘿嘿,延元叔!”
李延元兩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