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今天是六月十八,宜祭祀、入殮、安葬、破土。
也就是李家老家主李玄風入土為安的日子。
清晨,旭日東升,金燦燦的陽光遍灑大地。
青楓谷內,早已是人聲鼎沸。
所有的李家族人齊聚在青楓谷內,披麻戴孝,送老家主最后一程。
與此同時,青楓谷外。
不速之客不期而至。
鄒家家主望著眼前瑰麗的青楓谷,眼中掠過一絲貪婪。
“很快,這個地方就屬于我了。”
對于青楓谷這塊風水寶地,他覬覦很久了。
滅了李家后,若能占據此處,休養生息。
若干年后,說不定鄒家便是下一個白河縣的頂尖豪強。
為了保證這次的行動能夠萬無一失,四大勢力的精銳可謂是傾巢而出。
其中,光是肉身境修士就有二十余人。
再加上隱藏在暗中伺機而動的蘇云,足以覆滅任何一個沒有氣血境修士坐鎮的家族。
一路暢通無阻,沒有遭遇任何阻攔。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李府外。
門口,有兩名鍛體境的黑衣武士把守。
一看就來者不善的眾人立馬引起了守衛的警惕。
其中一人,上前攔住了眾人。
大聲道:“各位,此乃青楓李氏所在,未得主家同意,不得入內。”
大刀門門主聞言,哈哈一笑:“那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攔住我了。”
說完。
不待守衛反應過來。
大刀門門主悍然出手,極快的身法竄射而出,一掌重重的轟在了守衛的胸膛上。
可憐守衛才鍛體境的實力,如何抵御一位肉身大成的強者?
巨大的力道當場將守衛轟飛了出去,撞開了大門,砸入了院中,滑出了幾米遠。
另一名守衛反應過來。
一臉憤怒的抽出了手中的兵刃:“大膽......”
話還未說完。
也步了前者的后塵。
隨意解決了兩只攔路虎,大刀門門主拍了拍手,看著頭頂上金色的【李府】二字,眼中閃過一絲憤恨和不屑。
隨后才一臉淡然的道:“諸位,可以進去了。”
身后的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雖然他們聯合在一起是為了對付李家。
但青楓李氏這四個字的分量在眾人心中卻是沉甸甸的,畢竟是傳承了兩百多年的白河縣頂尖豪強。
如今,青楓李氏的尊嚴卻被大刀門門主隨意踐踏。
他們有了一種錯覺。
似乎,九大家族,也不過如此。
府內。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所有人。
一眾還處在哀傷中的李家族人看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守衛。
先是愣了一秒,取而代之的無與倫比的憤怒。
是什么人如此放肆?竟然選在老家主歸山這么重要的日子上門挑事。
這是要與李家不死不休啊。
隨后,看著蜂擁而入,揮舞著各式兵刃的大刀門門主等人。
一眾李家族人更是驚怒,一位李家執事認出了眼前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
他陰沉著臉道:“王武,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來我李家鬧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王武,便是大刀門門主的名字。
王武聞言,與眾人相視一眼,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只見王武捧著肚子哈哈大笑道:“都這時候了,你李家還是這么狂妄,李玄風那老東西在的時候,我倒還敬你李家三分,現在李玄風歸天了,你李家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
言語中的蔑視。
讓一眾李家族人手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
多少年了,沒有人敢如此侮辱挑釁李家了。
李家執事正要說話,卻見王武一臉的輕蔑的道:“你還沒有資格跟我說話,去,讓李玄通出來迎接本門主!”
聞言,執事的臉都綠了。
那是氣的,同時,心中也生出了一絲無力與悲哀。
在這之前,他這執事的任務便是駐守大刀門。
那時候,王武對他的態度可謂是恭敬至極,平日里,甚至以晚輩自居。
沒想到,老家主的死訊一經傳出,這王武竟轉頭變成了噬主的惡狗。
雖然心中無比憤怒,恨不得沖上去生撕了王武,但他很清楚自己與王武之間的實力差距,若真打起來,估計不是王武的一合之敵。
身死事小,丟了李家的顏面,才是大事。
為難之際。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終于是讓這位李家執事松了一口氣。
“王武,幾年沒見,實力沒漲多少,膽子倒是大了不少,說說吧,是誰給你的底氣?”
大長老緩緩從府宅深處走了出來,看著囂張跋扈的王武,一臉冷漠的道。
大長老的出現,給了王武等人極大的壓力。
嘴上雖然對李玄通不屑,但當他真的出現在了面前時,眾人的神情還是不自覺的變得凝重了起來。
畢竟,這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肉身大圓滿境界的強者。
肉身大成與肉身大圓滿雖然只有一個小境界的差距,但后者,卻能輕易的碾壓前者。
“李玄通,我也不跟你廢話,李玄風死了,你李家已經不是昔日那個高高在上的青楓李氏了,這么多年來,你李家騎在我大刀門頭上,抽血吸髓,視我等如螻蟻,現在也是時候將這么年吃進去的吐出來了。”
王武看著眼前蒼老的李玄通,惡狠狠的道。
鄒家、張家、金家三位家主也紛紛出聲附和,對李家進行口誅筆伐。
大長老一臉玩味的看著上躥下跳的幾人。
然后語氣平靜的道:“王武,其他人仇視我李家我還能理解,但,二十年前,你大刀門得罪了黃家,險些被滅門,是你在我李家的門口跪了三天三夜,請求成為我李家的附庸,老家主才出面,保下了你大刀門,我說的可有錯?”
王武聞言,看著在場眾人那怪異的目光,只覺得自己好像脫光了被人圍觀一般。
“一派胡言。”
王武幾乎是咬牙切齒。
“李玄通,你今天是就再怎么胡說八道,也沒有用,今天李家我是滅定了,但我愿意給你李家一個保存血脈的機會。”
大長老眉頭一挑:“愿聞其詳。”
王武舔了舔嘴唇,嘿嘿冷笑道:“只要你李家的修士全部自裁,其余人等,我可以網開一面,留他們一條活路。”
鄒家家主等人皺了皺眉,來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王武怎么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剛想說些什么,卻見王武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要說話。
倒不是王武真的大發慈悲。
而是李家實力尚在,李玄風雖然死了,但李家還有十余名肉身境修士,更有李玄通這么一位肉身大圓滿的強者。
若是李家奮死反抗,縱使他們人多,那也必定會出現很大的傷亡。
今天他們帶來的,都是各自勢力中的精銳,死上一個,都肉疼,死的多了,便是傷筋動骨。
若是李家的修士能放棄抵抗,自廢修為,那是再好不過。
至于許下的承諾,嘿嘿,到時候沒了反抗之力的李家要搓圓搓扁,還不是由他們說了算?
大長老還沒回應。
一眾李家族人卻是坐不住了。
他們憤怒的看著叫囂的王武等人,怒吼道:“大長老,不要答應他們,我李家的兒郎,不怕死!”
“沒錯,跟他們拼了!”
“拼了!”
“辱我李家者,死!”
看著一眾李家族人那似要吃人般的眼神,王武怡然不懼。
他冷笑著看著大長老,冷冷道:“李玄通,我的提議,你覺得怎么樣?”
“不怎么樣。”
大長老笑著道。
只是那笑意中,殺機開始顯現。
“敬酒不吃吃罰酒!”
見詭計沒有得逞,王武臉色一變,怒喝道。
“我給過你們李家機會了,可你們不珍惜,從今天起,白河縣再無青楓李氏!”
“好大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