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剛端起茶杯,被這突如其來的叫嚷嚇了一跳,茶水灑了一身。
頓時勃然大怒:“混賬東西!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天塌下來了不成?”
茍二連滾帶爬地撲到李青面前,哭嚎道:“縣尉大人!是真的出大事了!胡總捕...胡總捕在天香客棧被一伙來歷不明的強人給扣下了!他們還殺了我們兩個弟兄!”
“什么?”李青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在隨縣地界,竟有人敢動我李青的人?還敢殺官差?反了天了!對方什么來頭?”
茍二急忙道:“是一伙外地人,兇得很,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有氣血境的修為。”
“氣血境?”
李青眉頭一皺:“難道胡彪沒有報我的名號?”
茍二哭喪著臉:“報了,可那伙人非但不懼,反而更囂張地說...說...”
“說什么?”
李青眼中寒芒閃爍。
“說讓您立刻滾去天香客棧,若一刻鐘時間內不到,便殺了總捕大人!”茍二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青的臉色。
“好好好!”李青氣極反笑,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滿是猙獰:“小小一個氣血境,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本官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召集精銳縣兵,隨本官去天香客棧!”
“是!大人!”茍二心中狂喜,應聲而去。
李青背著手,面色陰晴不定。
“來人!”
一名守在外面的衙役走了進來,拱手道:“大人!”
“去西院將張狂請來!”
“是,大人!”
衙役領命而去。
這張狂,原本是隨縣一位肉身大圓滿境界的散修,李青來到隨縣后,手下沒什么像樣的強者撐門面,便親自出面招攬了他。
并且花大價錢弄來了一枚氣血丹,賜給了張狂。
張狂在服用氣血丹后,也不負李青厚望,成功沖破了氣血天關,晉升了氣血境。
對此,張狂對李青可謂是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不多時,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腰間挎著一柄鬼頭刀的中年漢子大步走了進來,他便是張狂。
“大人,何事喚我?”張狂聲音洪亮,帶著一股草莽氣息。
李青沉聲道:“張狂,隨我去天香客棧走一遭,有人扣了胡彪,還殺了我手下的捕快,點名要本官過去。”
張狂聞言,眼中兇光一閃,蒲扇般的大手按在鬼頭刀柄上,獰笑道:“哪個不開眼的雜碎,敢在大人您的地盤上撒野?老子去剁了他的腦袋給大人當夜壺!”
“對方有個氣血境,不可大意。”李青提醒道。
“氣血境又如何?大人放心,有某家在,定叫那狂徒有來無回!”張狂拍著胸脯保證道。
很快,縣衙內一隊披著鐵甲、氣息彪悍的縣兵集結完畢,一行人點起火把,浩浩蕩蕩,殺氣騰騰地直奔天香客棧而去。
...
天香客棧內,氣氛壓抑。
胡彪依舊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刀疤臉抱著刀,閉目養神,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月娘所在的房間內,燭火搖曳,香氣裊裊。
她透過窗縫看著外面的情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倒是要看看,是李家哪一房的子弟,在外如此威風。”
...
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了!”客棧內眾人心中一緊。
只見客棧大門被人粗暴地踹開,李青一身官服,在張狂和一群縣兵的簇擁下,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大堂,最后定格在跪在地上的胡彪和閉目養神的刀疤臉身上。
“妹夫,不...縣尉大人,救命啊!”
胡彪見到救星,急忙大聲喊道。
“廢物!”
李青嫌棄地瞪了他一眼,極為不滿道:“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然后,他又看向刀疤臉,語氣冰冷:“就是你,打傷本官的人,還口出狂言讓本官滾過來?”
抱著刀的刀疤臉睜開眼,看向李青,又瞥了一眼他身旁氣勢洶洶的張狂,淡淡道:“你就是李青?”
“不錯!”李青挺了挺胸膛,姿態傲慢:“今日若是不給本官一個解釋,今天你們怕是走不出這隨縣了。”
“李縣尉是白河李氏子弟?”
李青一臉傲然:“正是,怎么,現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刀疤臉尚未回話,月娘那慵懶嫵媚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傳了出來:“哦?好大的官威啊,李縣尉,不知你是李家哪一房的?”
李青聞言一愣,哪一房?
他只是旁系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子弟,連李家族譜都沒錄入,若不是家族崛起實在太快,人手稀缺,根本沒有他的出頭之日。
但李青不可能將此事說出來。
因為會毀掉他苦心經營多年,罩在頭頂的那個光環。
這光環,可是他在隨縣橫行霸道,為所欲為的資本!
“本官出自哪一房,與你何干?藏頭露尾之輩,也敢打聽本官來歷!”
他身旁,張狂有些不耐煩的吼道:“大人,跟這娘們兒廢什么話!待某家先拿下這刀疤臉,再把她揪出來給您磕頭認罪!”
說罷,張狂暴喝一聲,周身氣血勃發,手中鬼頭刀泛起幽光,帶著凌厲的破空聲,一刀便向刀疤臉劈去!刀勢兇猛,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望著這迎頭一刀,刀疤面無懼色,他不退反進,懷中彎刀出鞘!
張狂只覺眼前一花,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隨即視野天旋地轉,他看到了自己那具無頭的軀體依舊保持著前沖揮刀的姿勢,鮮血如噴泉般從斷頸處涌出。
“噗通!”
張狂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殘留著猙獰與難以置信的表情,無頭尸體晃了晃,重重倒下。
“一個剛突破氣血境,連根基都沒穩固的貨色,也在在我面前賣弄?”
刀疤搖了搖頭,好像是隨手殺了只雞一般。
靜!
死一般的靜!
所有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一位足以橫行一方,開山立派的氣血境修士,竟被這刀疤一刀殺了?
李青那得意的表情瞬間僵住,化為驚恐,他指著刀疤臉,又驚又怒道:“你竟敢殺了張狂,你們完了,誰也救不了你了,張狂是我李家的供奉,殺了他,便是挑釁我李家!”
刀疤臉握著還在滴血的刀,一步一步逼近李青。
李青害怕的趕忙后退:“你想做什么,我可是李家人!”
“李家供奉,我怎么不知,李家供奉堂,有張狂這號人物?”
月娘聲音再次傳出。
李青即便是再蠢,這時也意識到了不對。
這伙人,對他李家竟如此了解?
李青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李青,你不過是旁系一個不入流的貨色,文不成,武不就,靠著家族余蔭,當上了這隨縣縣尉,卻不思報效家族,反而打著家族旗號,在隨縣為非作歹,敗壞李家名聲,李青,你已有取死之道!”
月娘聲音再次傳出。
而李青一顆心,也隨之沉到了谷底。
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聲音不住地顫:“你...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李家人,李青,你的事,發了!”
此言一出,頓時一片嘩然。
“他們...他們竟然是李家人?”
“難怪不怕李縣尉,連氣血境都說殺就殺!”
“李青這次,算是栽了。”
...
所有人投向李青的目光,充滿了憐憫、嘲諷以及一絲快意。
這位在隨縣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土皇帝”,今日怕是到頭了。
李青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而胡彪,眼睛更是瞪的和銅鈴一般。
“廢去他的修為,即刻押回青楓谷,等候執法堂處置!”
月娘沉聲道。
“不!”
李青歇斯底里地尖聲大叫。
“我沒有犯錯,這一切,都是胡彪背著我做的!”
他指著癱軟在地的胡彪,試圖將一切罪責推卸出去:“是他!都是這個狗東西欺上瞞下,打著我的旗號胡作非為!我...我最多就是個失察之罪!”
胡彪聞言,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青,他張了張嘴,剛欲反駁。
但看到李青那陰毒的目光,恐懼涌上心頭。
若是不擔下這些罪名,他一大家子人,怕是危矣。
他滿臉苦澀,頹然道:“不錯,李家的大人,這一切,都是我背著縣尉大人做的,與縣尉大人無關。”
見胡彪一人扛下了所有,李青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
“呵呵,李青,你還在心存僥幸?來,看看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房中的月娘鼓了鼓掌。
隨著月娘掌聲落下,一道佝僂的身影自客棧外疾步走了進來。
“夜鸮堂人字一七四一號密探,參見月堂主!”
李青看到這人,眼睛瞪的渾圓:“你...你...”
這人,竟是他那倚為心腹的老管家。
李青臉上頃刻間沒了血色,絕望地閉上了眼。
老管家知道了太多太多,在他表明身份后,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pS:感謝各位彥祖的禮物和為愛發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