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楓谷后，李行歌就連夜召見了大長老。

將鄭家準備與李家聯姻的事告訴了他。

大長老知道這個消息后，笑呵呵的道：“家主，好事啊，這對我李家來說是大好事啊。”

白河縣第一世家的高枝，誰不想攀？

“我選擇的聯姻對象，是行琮。”

大長老神情微微一滯，轉瞬即逝。

但還是被李行歌很清楚的捕捉到了。

不過李行歌沒說不同意就可以拒絕的屁話，只是一雙眸子平靜的看著大長老。

“老頭子沒有意見。”

大長老淡然道。

“只是委屈堂兄了。”

“家主言重了，哪來的委屈？鄭家嫡女嫁給行琮，算是下嫁了，老頭子高興還來不及呢。”

“除了行琮，族中實在是沒有合適的聯姻對象了，要么身份太低，要么天賦不夠，我也沒辦法，鄭家，我們還不能得罪，而且，這事對家族，是一件好事。”

李行歌難得的解釋了一句。

對于大長老，他是發自內心的尊敬的。

若沒有大長老的傾力支持，他家主之位不會坐的這么穩。

“家主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你的苦衷，一切，為了家族。”

“是啊，一切，為了家族！”

二人相視一笑。

.......

青楓谷，李家中央核心位置的一座大院，這是大長老的居住之所。

回到大院的大長老對著身旁的管家吩咐道：“去將行琮給我叫來。”

“諾。”

不一會兒。

一個溫文爾雅，氣質不凡的青年在老管家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阿福，你先退下吧。”

“是，老爺。”

老管家掩上了房門，恭敬的退了出去。

房內，只剩下了大長老和李行琮二人。

“大父，這么晚叫孫兒來，是有什么事嗎？”

李行琮有些疑惑的道。

“是有些事要跟你說。”

“大父請說。”

“先不急，我看你，似乎是要突破了？”

察覺到李行琮身上那凌厲的氣息，大長老問道。

聽到祖父問到這個，李行琮笑著道：“總算是沒有辜負您的期望，不出一月，孫兒便有把握突破到肉身境。”

大長老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于這個孫兒，無論是天賦，還是為人處事，他都是極為滿意的，對他的看重，甚至還要超過自己的幾個兒子。

若是好好培養，未來未嘗不能成為家主的左膀右臂。

他，終究已經老了。

“要突破了是件好事，不過，切記修行不能急躁，更不能驕傲自滿。”

“謹記大父教誨。”

李行琮語氣鄭重的道。

“那就好。”

“來的路上聽福伯說，家主剛剛召見了您？”

李行琮有些好奇的問道。

提到家主時，李行琮眼中迸射出了激動的光芒。

若是尋常，大長老免不得訓斥幾句，但今天，卻出奇的平靜。

“沒錯，家主從鄭家回來以后跟我說了件事，這件事，跟你有關。”

大長老語氣嚴肅的道。

“跟我有關？”

李行琮嚇了一跳，尋思著自己最近一直安心修行，沒犯什么錯啊。

那這與他有關的事又是什么？

能值得李家兩大巨頭連夜商討？

李行歌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絲不安感。

“家主為你訂下了一樁婚事，是鄭家的嫡女。”

大長老語氣平淡的道。

李行琮的神情一滯，愣在了原地。

半晌后。

李行琮才緩過神來，眼眶有些發紅道：“族中那么多子弟，為什么偏偏選擇了我？”

“因為你身份高，天賦好，只有你，才不算辱沒了那鄭家的門楣。”

“大父，可是我與齊家大小姐情投意合，我的心里，只有她。”

大長老的眼神驟然變得冷漠。

怒聲呵斥道：“我李家的男人，沒有情種！”

大長老的怒火讓李行琮有些猝不及防。

這么多年來，大長老對他雖然嚴厲，卻從未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發過這么大的脾氣。

他知道，祖父是真的怒了。

李行琮“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還請大父息怒，孫兒知道錯了。”

看著最疼愛的孫兒這般模樣，大長老的心中掠過了一絲不忍。

但很快，便將這絲不忍給收斂。

“這是家主的意思，琮兒，在李家，誰也不能違背。”

“哪怕是你？”

李行琮慘笑道。

“哪怕是我，也不例外。”

大長老淡淡的道。

李行琮跪在地上，想到了那個年紀比他還要小的少年，心頭不禁有些發涼。

那個明明是他堂弟的少年，現在卻已經站在了一個他遙不可及的高度。

他的話，哪怕在他看來無比強大讓他無比崇敬的祖父，也不敢違背。

“若我不同意呢？”

李行琮顫聲道。

“我會讓齊家化為一片廢墟。”

大長老冷漠的道。

李行琮心中一寒，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大長老，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的大父竟然讓他如此陌生。

“不要怪我，也不要怪家主。”

大長老站起身來，背著手，緩緩走到了李行琮的身前。

“你生在了李家，一生下來就有著常人享之不盡的富貴，我們李家的富貴，是哪來的？是一代代李家先人犧牲自己得來的！”

“你現在的修煉資源，是哪來的，是我李家，用刀，用劍，用血，拼命搶過來的!”

“莽山蘇氏一戰，數十人戰死，他們就不是我李家人嗎？他們就不是別人的孩子，他們就不是別人的父母嗎？”

“你在看看家主，他甚至比你還要小兩歲，卻已經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廝殺，他是為了誰？為了自己嗎？”

“不！他是為了李家。以他的天資，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我們李家給他的，不是榮華富貴，是累贅！”

說著說著，大長老的眼眶不知道啥時候紅了。

他想起了那些為了李家一個個死去的族人們。

那里面有他的長輩，有他的兄弟姐妹，還有他的子侄。

那些熟悉的人，現在卻只能靜靜的躺在祖地。

還有的，連根尸骨都找不到。

“沒有他們，也許我李家早已傾覆，你也許只是荒草堆中的一具枯骨，哪來的現在的你心安理得的在這兒女情長！”

這一句話，似乎是耗盡了大長老的所有力氣。

他的腰，一下子佝僂了好多。

李行琮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宛若一尊雕塑。

宅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半晌后。

嘶啞的聲音響起：“大父，對不起，我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