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鳳釵的離開,已成必然。
而李行歌清楚,她一旦離開,揚州甚至是整個大周的局勢,都將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天下或?qū)⒂瓉硪粓龃髞y!
但這,對李行歌以及他身后的白河李氏而言,也是一場機遇。
...
一日后,歐陽氏家突然宣布,歐陽氏家當代家主、吳王殿下歐陽鳳釵將于三日之后,飛升上界,與之將一同飛升上界的,還有歐陽靖以及歐陽氏家一批有不錯天賦的子弟。
這個消息一經(jīng)傳出,天下震動!
飛升上界,這是多么遙遠的詞匯。
上一個飛升上界之人,距今已有近萬年。
而想要打破世界壁壘,必須擁有天人之境的實力,聯(lián)想到歐陽鳳釵之前輕描淡寫的擊敗神府大圓滿之境的血魔圣教大護法,世人恍然,是了,歐陽鳳釵,必是天人無疑了。
這可是只存在于古籍記載的天人之境啊!
消息流出后...
一道道隱晦而強大的古老氣息,陸續(xù)蘇醒,化作驚鴻,不顧一切地向著揚州趕去。
其中不乏一些活了數(shù)千年,已被世人完全遺忘的古老存在。
他們或是壽元將盡,苦苦尋求突破之機,或是困于瓶頸千年,道途無望。
這些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怪物們,此刻皆是放下了身段,匯聚于歐陽氏族地外,只為求見吳王。
求見吳王的目的很簡單,成為吳王的追隨者,甚至是奴仆,以求獲得一同飛升的機會。
在此方世界,受限于世界等級,他們更進一步的希望,已極其渺茫,只等壽元耗盡,黯然坐化。
但在地大物博的上界,他們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這些人中,有幾人的氣息,完全不遜色于血魔圣教大護法,赫然皆是神府大圓滿甚至半步天人之境的存在。
他們彼此間或有舊怨,或有齟齬,但在此刻,所有人都極力克制著,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緊閉的大門,眼神中充滿了渴望、忐忑,甚至是一絲瘋狂。
“北海冰原之主,求見前輩,愿獻上冰原數(shù)萬年積累,只為隨前輩飛升!”一個渾身籠罩在寒氣中的佝僂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冰原之主,寒冰尊者,半天天人之境的存在,居然連這位也來了?”
一位神府初期修士聞言,一臉震驚。
“不入天人,皆為螻蟻,半步天人又如何?強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邊上有人搖了搖頭,只是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
連這等人物都冒出來了,他們真的有機會么?
“南荒巫族,大祭司涂山,愿獻上鎮(zhèn)族圣物,懇請殿下垂憐,讓我族圣女隨侍左右!”一位身繪詭異圖騰、氣息古老的身影躬身行禮。
“山野散修,七絕老人,愿立下天道誓言,永世為仆,求殿下開恩!”
...
呼喊聲、懇求聲此起彼伏,平日里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此刻卻如同等待命運宣判的凡人,將希望寄托于王府內(nèi)那道清冷的身影。
府內(nèi),宮殿之中...
主角歐陽鳳釵一襲素衣,神色平靜,仿佛外界那足以引動天下大勢的喧囂與她無關,天宮長老薛道奇坐在一旁,悠然品茶。
而一旁老州牧,歐陽靖,神態(tài)謙卑而恭謹。
“圣主,看來這下界,對‘飛升’二字,還是頗為熱衷的。”薛道奇微微一笑,眼中帶著一絲自得,然后又搖了搖頭:“不過,螻蟻再多,也只是螻蟻,帶誰不帶誰,全憑圣主心意。”
歐陽鳳釵目光透過窗欞,仿佛看到了那些急切的面孔,淡然道:“此界靈氣稀薄,資源稀少,能修至神府已屬不易。其中倒也有幾人,根基還算扎實,若有上界資源與環(huán)境,修成天人,倒是不成問題。”
天人之境,哪怕放眼強者如云的天宮,也能算是中流砥柱。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四長老,篩選之事,便交由你處理,心性、潛力、因果,皆需考量,寧缺毋濫。”
“老朽明白。”薛道奇點頭領命,眼中閃過一縷精光,雖是為天宮選材,但這也是他為自己麾下勢力網(wǎng)羅一些下界人才的機會。
雖然下界修士起點低,但能脫穎而出的,往往有其過人之處,好生培養(yǎng),未必不能成為得門人。
“只是可惜...”
其中,他最中意的還是那個年輕人。
身懷天人血脈的他,天人之境,只是其下限,其又得圣主賞識,好生培養(yǎng),數(shù)萬年后,未必不能成為他這一脈的頂梁支柱。
......
青楓谷,會議堂。
李行歌端坐于主位,神色肅穆。
諸多長老分坐兩側(cè),目光都凝聚在家主李行歌身上。
在眾人注視下,李行歌緩緩開口:“吳王殿下飛升在即,天下將亂,此乃定數(shù)!”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李家高層的呼吸陡然加速。
“吳王殿下一走,揚州之地,必然出現(xiàn)權力真空,大周朝廷經(jīng)靖江王之變,威信掃地,已無力鎮(zhèn)壓四方,群雄并起,逐鹿天下之勢已成,這雖然是一場危機,但也是我李家更進一步的機會。”
眾多李家高層贊同的點了點頭。
四長老李玄宗目光火熱,開口道:“家主,吳王殿下一走,且要帶走歐陽靖,歐陽氏已無神府境坐鎮(zhèn),這州牧之位便成了無主之物,您是否有機會...”
剩下的話,李玄宗沒有再說,但眾多李家高層,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行歌還未說話,大長老李玄通卻是站了出來,他沉聲道:“老四,你未免太急切了,這州牧之位,不是我李家有資格覬覦的。”
李行歌贊同的點了點頭,視線在李玄宗身上停留了一瞬,他道:“大長老說的不錯,我李家,還沒資格覬覦州牧之位,要想覬覦州牧之位,最少也要有著神府境的實力,如若不然,不過是招人笑話罷了。”
李玄宗眉頭一皺:“可是家主,那總不能讓一個外州人來做我揚州的州牧吧,那揚州上下,誰能服氣?”
大長老李玄通淡淡道:“老四莫不是忘了凈空尊者?”
李玄宗瞳孔一震:“大長老意思是,凈空尊者將成為新的揚州牧?”
李玄通笑而不語。
“可這怎么可能,凈空尊者壽元將近,時日無多,一門心思全撲在了修煉之上,如何會來做這州牧?”
“他不做,有的是人讓他做。”
李行歌瞇著眼睛道。
揚州的世家豪門們絕不希望一個外來的州牧騎在他們頭上指手畫腳,所以,無數(shù)揚州世家、豪門,將會推著凈空尊者走上州牧之位。
而凈空尊者也不敢不接下這個燙手的山芋。
因為他還有著羈絆,那就是他身后的——靈虛門。
凈空尊者不愿意為大家遮風擋雨,那沒關系。
你老人家實力強,我們拿你沒辦法。
可你時日無多,等你老人家死了,你身后的道統(tǒng)...呵呵。
“所以,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吳王殿下一旦飛升,揚州短時間內(nèi),必然會混亂,而我們,則是要趁著這個機會,擴大我白河李氏的勢力!”
李行歌野心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