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一個神府大圓滿?”
此言一出,一片死寂。
雙方修士無不為之震駭失聲。
神府大圓滿,這是何等存在?
乃是真正屹立于大周之巔的巨擘,俯瞰億萬眾生,掌其生死!
一念可令山河變色,日月無光,即使距離那只在古老傳說中的天人之境,也只差臨門一腳。
這等人物,在這片古老大地,數千年也難出一位。
而現在,歐陽州牧,竟如此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不屑的口吻,稱血冥魔尊為“區區”?
這已不是狂妄,而是**裸的蔑視。
她完全沒將血冥魔尊放在眼中。
血冥魔尊周身翻涌的滔天魔氣都為之一滯,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住歐陽鳳釵,俊美妖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不是憤怒,而是驚疑與凝重。
他發現自己竟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女人。
她的氣息縹緲如云煙,似與天地合一,又仿佛超脫于此界法則之外。
而這,他只在圣教中那些老家伙身上感受過,甚至,那些老家伙都有些不及。
“你…究竟是誰?”血冥魔尊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
“我是誰,你還沒資格知道。”
歐陽鳳釵淡淡道。
“呵呵呵呵,歐陽鳳釵,你當真狂妄!”
血冥魔尊氣極反笑。
縱使這女人來歷看上去不凡,但他身后的血魔圣教也不是吃素的,那是在強者如云的中天界中也是屹立于巔峰的存在,也是他底氣所在!
“歐陽鳳釵,我不管你是何來歷,今日敢阻本座者,死!”
血冥魔尊雙手結印,剎那間,天地失色。
整個虛空,仿佛被硬生生的拖入了一片血獄,粘稠的血水自虛無中奔涌而出,匯集在一塊,化為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血海。
空間寸寸崩塌,無數修士在這滔天血海下瑟瑟發抖,連抬頭都變得無比艱難,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爆體而亡,精血神魂被抽離,融入那血海之中,使其威勢更盛!
血海傾覆,宛如天傾。
這是真正的滅世之威!
面對那從高天上傾泄而下的滔天血海,歐陽鳳釵卻只是輕輕搖頭,眼神淡漠。
她緩緩抬手,仿佛春風拂過冰面。
無法形容的璀璨光芒,驟然自她體內爆發!
光芒瞬間驅散了彌漫天地的血煞與昏暗,將萬物染上一層圣潔崇高的色彩。
浩瀚、磅礴、威嚴、神圣……種種超越凡人想象極限的氣息彌漫開來。
在這無盡光芒中,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與玄奧的星云軀體迅速凝聚、顯化!
那身影朦朧而威嚴,周身環繞著日月星辰的虛影,流淌著銀河般的光帶。
它并非實體,卻散發著比實體更加恐怖億萬倍的威壓!
它的巨大,超越了視野的極限,仿佛充斥了整片天地,又仿佛立于另一重更高的維度的時空,俯瞰著此界。
在這尊星辰神祇般的巨大身影面前,血冥魔尊腳下那原本浩瀚無邊的血海,瞬間變得如同一個小水洼般可笑;他神府大圓滿的修為,此刻顯得那般渺小與卑微!
“星云法相!這...這怎么可能!”
血冥魔尊失聲道,此刻,他眼中盡是驚恐與震駭和難以置信!
星云法相,這可是九劫天人,方能觸碰的領域。
即使是他身后,統御數座世界,強者如過江之鯽的血魔圣教,也唯有圣主與大長老,才修成了星云法相!
而這方世界,竟能誕生此等強者?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
“井底之蛙罷了。”
歐陽鳳釵的聲音透過那璀璨星云法相傳出,已不再帶有絲毫人間煙火氣,宛如九天之上的道音,冰冷而威嚴。
星云法相僅僅只是存在于此,那彌天血海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滋滋”的哀鳴。
滔天的血煞怨氣被無盡星輝迅速凈化、蒸發,范圍急劇縮小。
血冥魔尊臉色煞白,他感覺自己苦修數百年的魔功根基都在動搖。
“逃!”
這個念頭如同本能般從血冥魔尊心底瘋狂涌出,但很快,便又被他強行摁下。
在這等存在面前,想要逃走,無異于天方夜譚。
逃,只會讓他死的更快。
他強忍心中恐懼,向著歐陽鳳釵彎腰一拜:“前...前輩,我乃血魔圣教真傳弟子,師從圣教七長老血厲圣者,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還望前輩看在我師父和圣教的面子上,饒晚輩一命...”
血冥魔尊態度無比卑微,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血厲那小鬼的弟子嗎?”
血冥魔尊咽了口口水:“正...正是。”
星云法相中傳出的聲音依舊淡漠,卻讓血冥魔尊直咽口水。
“小鬼”二字,讓他頭皮發麻!
他的師尊血厲圣者,那可是血魔圣教七長老,修為已達天人第六境,威震數界,活了五萬多年的古老存在!
在這女人口中,竟被其輕描淡寫地稱為“小鬼”?!
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魔教一方,此刻卻都是傻了眼。
尤其是靖江王,更是只感覺荒謬與后背發寒。
前一秒還不可一世的大護法,此刻卻成了小丑。
他身形悄然后退,妄圖逃離。
可下一秒,靖江王便渾身汗毛直豎。
然而,他身形剛動...
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星海的威壓瞬間鎖定了他,仿佛整個天地的重量都驟然壓在了他的肩頭。
靖江王感覺自身的存在正在被一種根本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抹除。
他的神府道基、苦修數千載的磅礴靈力、乃至承載著他野望與意識的神魂,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
他連求饒都來不及發出,最后視野中,只看到歐陽鳳釵那淡漠得不含一絲人類情感的目光,以及她隨意拂動的一只素手。
一位大周親王,神府境中期的巨擘,便這般被輕易抹去,仿佛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