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運(yùn)樓地下室的空氣,稠得像化不開的墨。陸驍攥著紅色引爆器,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喊祝鶝龅乃芰贤鈿ろ阎菩模瑓s燙得他心口發(fā)顫。墻上的石英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他緊繃的神經(jīng)上。
距離八點(diǎn),還有十分鐘。
常征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陸驍,堅(jiān)持住!我們已經(jīng)疏散了周邊居民,警力五分鐘內(nèi)就到!”
陸驍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地下室里彌漫著濃重的汽油味,十幾箱炸藥整齊地碼在角落,***像毒蛇般蜿蜒,一頭纏在引爆器上,一頭連著那些足以毀天滅地的炸藥包。
他知道,趙天虎不會輕易放過他。這場戲,還沒到落幕的時候。
果然,樓道里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疤臉粗嘎的嘶吼:“陸驍!陸驍!三爺來了!”
陸驍?shù)男拿偷匾怀痢Zw天虎竟然親自來了!他定了定神,將引爆器揣進(jìn)懷里,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地下室的門被猛地踹開,趙天虎走在最前面,穿著一身黑色的風(fēng)衣,臉色陰沉得可怕。他身后跟著十幾個保鏢,手里都握著獵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zhǔn)了陸驍。
“三爺,您怎么來了?”陸驍?shù)椭^,聲音恭敬,眼底卻閃過一絲警惕。
趙天虎沒有說話,只是緩步走進(jìn)地下室,目光掃過那些炸藥包,又落在陸驍身上,像兩把淬了冰的刀:“陸驍,八點(diǎn)快到了吧?”
“回三爺,還有五分鐘。”陸驍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狠戾,“等時間一到,我就按下引爆器,讓王振東那老狐貍,嘗嘗咱們趙家的厲害!”
趙天虎冷笑一聲,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揪住陸驍?shù)囊骂I(lǐng),眼神銳利如鷹:“是嗎?可我怎么聽說,你昨天,和常征見過面?”
陸驍?shù)男呐K驟停,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趙天虎怎么會知道?難道是他露出了破綻?
他強(qiáng)裝鎮(zhèn)定,猛地掙開趙天虎的手,臉上露出一絲委屈和憤怒:“三爺,您這是聽誰胡說八道?我對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和常征那小子見面?是誰在您面前挑撥離間?”
“挑撥離間?”趙天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狠狠摔在陸驍臉上。照片上,是他昨天和常征在巷口,交接證據(jù)的畫面,雖然拍得模糊,卻足以看清兩人的身影。
陸驍?shù)耐左E然收縮,攥著引爆器的指尖,微微發(fā)顫。他知道,最兇險(xiǎn)的時刻,來了。
“三爺,這是誤會!”陸驍急忙撿起照片,聲音帶著一絲慌亂,“這是王振東那老狐貍設(shè)的圈套!他派人跟蹤我,偽造了這張照片,就是想挑撥您和我的關(guān)系!”
“誤會?”趙天虎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陸驍,你跟了我三年,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可你不該,不該背叛我!”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給我拿下!”
保鏢們立刻沖了上來,獵槍的槍口抵住了陸驍?shù)男靥拧?/p>
陸驍?shù)暮蟊尘o緊貼著墻壁,退無可退。他知道,自己不能束手就擒。一旦被抓,不僅他會死,紅運(yùn)樓的炸藥也會被引爆,老城區(qū)的百姓,會跟著遭殃。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懷里的引爆器。只要他按下按鈕,就能和趙天虎同歸于盡。可他不能,他要等常征的支援,要保住這座城市。
就在這時,陸驍?shù)哪抗饴湓诹说叵率椅鞅苯堑陌甸T上——那是他之前勘察時發(fā)現(xiàn)的密道,直通城外的荒山。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趙天虎,你以為你贏了嗎?”陸驍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里帶著一絲瘋狂,“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像條喪家之犬!王振東捅了你一刀,常征在外面虎視眈眈,你以為你能跑掉嗎?”
趙天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陸驍?shù)穆曇舳溉话胃撸澳悴卦跓o人島的贓款和文物,早就被常征起獲了!你賄賂官員的證據(jù),也已經(jīng)送到了省紀(jì)委!你的保護(hù)傘,一個個都要倒臺了!你就是個跳梁小丑!”
“放屁!”趙天虎怒吼一聲,朝著陸驍沖了過來,“我殺了你!”
陸驍?shù)鹊木褪沁@個機(jī)會!他猛地側(cè)身,躲過趙天虎的撲擊,同時將懷里的引爆器狠狠砸向地面。
“砰!”
引爆器摔在地上,電池脫落,瞬間失去了作用。
“不!”趙天虎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撲向地上的引爆器。
陸驍趁機(jī)推開身邊的保鏢,朝著西北角的暗門沖去。他知道,他必須拖住趙天虎,給常征爭取時間。
“攔住他!快攔住他!”趙天虎趴在地上,瘋狂地嘶吼著。
保鏢們立刻追了上來,獵槍的子彈擦著陸驍?shù)亩咃w過,打在墻壁上,濺起一片碎石。
陸驍?shù)募绨虮蛔訌棽羵r血瞬間浸透了衣服。他咬著牙,忍著劇痛,沖到暗門前,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彌漫著泥土的腥氣。
陸驍回頭看了一眼地下室,趙天虎正被保鏢們扶起來,眼神里滿是怨毒。
“趙天虎,你的末日到了!”陸驍大喊一聲,轉(zhuǎn)身沖進(jìn)了密道。
他在密道里狂奔,肩膀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滴在地上,留下一串鮮紅的腳印。他知道,保鏢們就在身后追著,他必須盡快跑出密道,和常征匯合。
密道的盡頭,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泛著斑駁的光影。
陸驍沖出密道,剛想喘口氣,就聽到身后傳來了腳步聲。疤臉帶著幾個保鏢,追了出來。
“陸驍,你跑不掉了!”疤臉獰笑著,舉起了獵槍。
陸驍?shù)男呐K猛地一沉。他退到一棵大樹旁,手里沒有武器,只能束手就擒。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傳來,紅藍(lán)交替的警燈,照亮了整片樹林。
常征帶著警員們,沖了過來!
“不許動!警察!”常征的聲音洪亮,震得整片樹林都在顫抖。
疤臉和保鏢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里的獵槍掉在了地上。
常征跑到陸驍面前,看著他流血的肩膀,眼底滿是關(guān)切:“陸驍,你沒事吧?”
陸驍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我沒事。紅運(yùn)樓的炸藥,已經(jīng)被我破壞了。趙天虎,就在地下室里。”
警員們立刻沖了上去,將疤臉和保鏢們制服。
常征扶著陸驍,看著遠(yuǎn)處的紅運(yùn)樓,眼底滿是激動:“陸驍,我們贏了。”
陸驍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向天邊的朝陽。金色的光芒,灑在大地上,驅(qū)散了所有的陰霾。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枚警徽,攥在手里。冰涼的金屬觸感,帶著一股熟悉的重量。
三年的臥底生涯,無數(shù)個日夜的煎熬,無數(shù)次生死的考驗(yàn)。他終于熬過來了。
他沒有辜負(fù)身上的警服,沒有辜負(fù)入警時的誓言。
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lán)交替的警燈,像兩道希望的光,照亮了昌武的天空。
陸驍靠在常征的肩膀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場戰(zhàn)斗,還沒有完全結(jié)束。趙天虎的余孽還在,王振東還沒有落網(wǎng)。
但他也知道,正義的光芒,終將刺破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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