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看聶問天支支吾吾的,直接轉身就去問了其他護衛。跟沈家人也混了一段時間了,這府中的護衛他都認識。
了解詳情以后,黑曜都快憋不住了,臉漲紅,肩膀拼命的抖動著。
聶問天冷笑一聲,“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出內傷。”
“哈哈哈哈哈…”
聶問天的臉更黑了,這是他活了這二三十年下來,最最丟臉的事情了。
黑曜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聶大俠,我真的很想知道,被老百姓圍堵的上躥下跳,你現在內心是什么感覺?”
什么感覺?他現在后悔極了,自己怎么就那么多事,非得去瞧個熱鬧。
見他不說話,黑曜故意道,“你說你也是,那些百姓能有多大能耐,你隨便兩下子不就能撂倒了,何必搞得如此狼狽呢,看,那你這臉都花了。”
說到這個,聶問天胸口起伏的更激烈,他臉上的幾道,是被一個老婆子撓的。他聶問天從來都不知道,這鄉下婆子的戰斗力竟然如此強悍。難怪人家說悍婦悍婦呢,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撂倒?你說的輕巧,那些都是普通百姓,又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人,我能動手么?”說著心里更覺得委屈,“我要是動手了,受傷是輕,那一不小心弄出人命可怎么辦?”
黑曜挑眉,這個聶問天倒是還不錯,難怪主子會愿意用他這么個外人。果然啊,主子的眼光就從來沒有錯過。
一個時辰以后,沈今沅才從屏風后的屋內出來,她目光對上那老者的期盼的眼神,“內傷需要慢慢調理,嚴重的是他腦部受到過撞擊,有淤血,我已經為他施針清理淤血。不過一次定然是不夠的,”她目光看向沈青山,“爹,這孩子暫時留在我那吧,我還需要后續醫治。”
沈青山猶豫了一下,又看向周子棋。
周子棋又看向老者,“張伯,您看要不就把小虎子暫時留在這里?”
老者有些不知所措,“留…留在這?可是我…我沒有錢。”
沈青山立馬安撫他,“張伯,你不用擔心,孩子留在我府上醫治,不要錢的。”
“不要錢?真的?”老者一臉的不可置信,目光一直往屏風后看去。
沈青山也不忍心讓祖孫二人分別,“真的不要錢,要不這樣吧,張伯你也受傷了,就一起留在府中養傷吧。等小虎子什么時候好了,你們什么時候再離開?”
老者一臉欣喜,“我也可以留下來?”
“是,可以的。”沈青山看了一眼一旁候著的老管家,“你去安排一下,讓老人住下。”
“是,大爺。”
沈青山這才笑著看向周子棋,“都忘了跟仲良介紹了,這是我的長女。” (周子棋,字仲良)
他又看向沈今沅,“暖暖,這位是永安縣縣令周大人。”
沈今沅微微俯身,“周大人好。”
周子棋有些尷尬得理了理衣服,畢竟今日實在是太狼狽,“大小姐好,那小虎子勞煩大小姐照顧了。”
沈今沅微微頷首,“應該的。”
寒暄幾句話,沈今沅就讓隱月將孩子抱著跟她一起回院子。
沈今沅剛出大廳,黑曜就跟上來了,將他打探到的消息匯報了一番。
“因為兩個村子用水的問題,打起來的?”
“是的,這在農家其實挺常見的。因為都是些普通老百姓,所以大老爺他們即使帶著護衛過去了,其實也是不敢動手的。”
沈今沅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
沈青山常年在京都那種地方,民生之事了解甚少。跟周子棋這樣的父母官在一起,倒是能學到不少東西。
*
秦天府。
夜梟戴著斗笠,此刻正坐在路邊茶鋪里喝茶。
他等了快一個時辰了,接頭的人還沒到,他決定再等半個時辰,如果還不到的話,他就離開。
今天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泥濘的路面,讓夜梟心情不是特別爽利。
這茶都喝了兩壺了,他的耐心用盡,準備起身之際,一道低啞的聲音響起,“是夜老弟么?”
夜梟抬眸,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來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方臉闊額,眉如利劍,眼窩微陷,一雙鷹目炯炯有神,眼尾略帶風霜紋路,顯得既銳利又沉穩。肩寬背厚,雙臂肌肉虬結,但并非莽漢般的粗壯,而是精瘦有力,步伐沉穩,走路時腰背筆直,如松如鐘,一看就是練家子。
此人正是方淮,來跟夜梟接頭的。
其實他早就到了,一直在暗處觀察著,直到夜梟不耐煩要離開,他才現身。
夜梟雙手抱拳,“是方鏢頭?”
方淮笑笑,“正是在下,抱歉,臨時有事被耽擱了,望夜老弟恕罪。”
夜梟面色如常,“無妨,反正也沒什么事。”
“在下在酒樓定了包廂,我們移步一敘?”
夜梟點點頭,“好。”
很快,他們就到了秦天府最大的酒樓,順海酒樓。
這邊的包廂隱秘性做的很好,確實更適合談事情。
方淮給夜梟倒了一杯茶,“這是這酒樓最好的茶,老弟嘗嘗。”
夜梟拿著杯盞看了看,唇角揚起一抹弧度,“雖然剛剛喝的有點多,不過,還是可以嘗嘗,”他一口飲盡杯中茶,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品出個什么來,“好茶。”
方淮笑得溫和,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常年在外走鏢的人,倒像是個十分會做生意的。
茶也喝了,夜梟開門見山,“貨物已經運到,方鏢頭準備何時去收貨?”
說到正事,方淮的目光變得嚴肅,“這兩天查的嚴,我以為你們要過幾天才到。現在貨物在何處?可安全?”
“在城內,安全。”
城內?方淮一臉詫異,這人膽子夠大啊。
方淮想了想,“今晚倒是有船出去,這些東西不能久留,免得夜長夢多。”
“可以。”
方淮見著人如此爽快,不由得對這人有了幾分好感,“那今晚子時,城西碼頭見。”
“好。”
“可需要我安排人手幫忙。”
“無需。”
兩人都是辦事的人,事情說完,夜梟就離開了。
人剛走,暗處就出來一個黑衣人,“主子,我們的人跟上去了。”
方淮面無表情,看著對面空了的杯盞,“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黑衣人皺眉,“那可要將人撤回來?”
方淮眸色深沉,“無妨。”
他對夜梟沒什么惡意,能得沈大人信任的人,自然可信。不過,他很意外,沈大人怎么會跟這樣的人扯上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