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沅從屋內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
屋門一開,李氏就沖了過去,“暖暖,怎么樣?”
相較于他人的疲憊,李氏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累一般,滿臉都是緊張。
“二嬸,放心吧。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只要嚴格按照我的治療方式,絕對能跟恢復到以前一樣。”
畢竟,沈安年不是習武之人,手被接上后,只要慢慢的進行康復,還是能恢復到之前的。
李氏雖然不懂這手術的意思,但是聽到能恢復到跟以前一樣,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太好了,老爺沒事。
“不過…”
李氏通紅的眼眸猛地看向她,“不過什么?是不是還有其他問題?”
“畢竟手是斷了的,連接處肯定會留下一道疤。但是二嬸放心,后續配合我的除疤膏,也能恢復個七七八八的。”
李氏這才松了口氣,“這個無所謂,不就是道疤么?只要你二叔他沒事,好好的,多道疤就多道疤。”
其他人見狀這才松了口氣,沈惟也在此處等了很久了。
沈青山開口,“爹,先扶您回去休息吧。”
沈惟擺擺手,還想再去看看沈安年。
沈今沅開口,“祖父,爹,你們都回去休息吧,二叔暫時不會醒。”然后又看向李氏,“二叔大概會在午后醒來,二嬸到時候第一時間叫人來喚我。”
李氏忙點頭如搗蒜,“好,二嬸記下了。”
然后她一把拉住沈今沅的手,眼眶又紅了,“暖暖,幸虧有你。你的大恩,二嬸記住了。”
沈今沅拍了拍李氏的手背,什么話都沒說,就回去了。
沈雪柔陪著沈瑛瑛回去了,林氏則陪著沈今沅。
“娘,你也回去休息吧。”
林氏溫柔的看著沈今沅,“先送你回去,娘再回去休息。”
沈今沅點頭,倒也沒有拒絕。
一路上,林氏總是偷偷的看沈今沅,但是她什么也沒問,沈今沅更不會主動說。
直到到了海棠院門口,林氏才有些別扭的開口,“暖暖,那五萬兩銀子…”
話剛開口,沈今沅就打斷了,“娘,都是一家人,你還要跟女兒計較這些么?我不缺銀子。”
林氏早就知道沈今沅不缺銀子,哪有缺銀子的,一出手就是二十萬兩的?當時收買聶問天的時候,她是看到的。
沈府上下都很訝異,但是下人們沒人敢問到主子面前。而沈家的主子們,都很尊重沈今沅。
林氏嘆氣,“你再不缺銀子,那也是你的養父母留給你傍身的,不能都花了。等府上寬裕一點,娘會還你的。”
沈今沅搖搖頭,“娘,這些銀子是我自己的。我在外面有些生意,也有專門的人打理,所以娘以后不用操心銀錢的事情。”
林氏先是一愣,但很快眼眶就紅了,半響只說出一句,“娘的暖暖真厲害。”
*
郡丞府。
“啪!”杯盞落地,發出重重的響聲,黃維德不可置信的看著下首跪著的人。
“是真的主子,四海賭坊被人屠了,只留下一個還剩一口氣,此刻正讓大夫醫治呢。”
黃維德眼神兇狠,“誰人不知道四海賭坊是我的產業,竟然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那人斬釘截鐵道,“是沈家的人。”
黃維德一愣,他不覺得沈惟能做出這等事。
“可有證據。”
那人搖搖頭,“對方沒留下證據,但是對方留下了一句話。”
黃維德看向他,“說。”
“對方說,一只手換你們一個四海賭坊,便宜你們了。”
黃維德緩緩坐下,是了,剛剛才找了沈家人麻煩,那沈家老二的手斷了。
他只是想給對方一個小小的教訓,斷只手而已。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猖狂,直接滅了他一整個賭坊。
但是沒有證據,他也沒辦法拿對方怎么樣。
黃維德冷笑,“我還真是小看了沈惟這個老匹夫了,竟然這么狠。”
“主子,我們可要…”他做出一個滅口的手勢。
黃維德擺手,“沈惟是朝廷命官,剛到永安郡就被人滅口,我難逃詞咎。”
“那我們這虧就咽下了?”
“哼!”黃維德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來日方長,咱們,慢慢來!”
*
剛到午時,沈今沅就起來了,半夏讓她先起床用了膳再睡。
算算時間,她也就睡了三個時辰。她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二嬸那邊還沒派人來么?”
半夏搖搖頭,“奴婢讓人也看著呢,二老爺還沒醒。”
沈今沅點點頭,應該也快醒來了,還是先用膳吧。
半夏將午膳一一擺好,沈今沅沒什么胃口,喝了一小碗燕窩粥后,就不再動筷了。
“小姐,您吃的太少了。這個銀絲卷還不錯的,您嘗一個?”
沈今沅搖搖頭,不想吃了。
隱月這時候過來,“小姐,黑曜回來了。”
沈今沅抬眸,“讓他進來。”
“那個…”隱月表情有些不自在,“黑曜還帶回來一個人。”
沈今沅皺眉,一個人?什么人?
還沒開口詢問呢,她就聽到聲音了。
“師叔祖…嗚嗚嗚…師叔祖…”
這熟悉的聲音,沈今沅感覺一陣頭皮發麻,這個小禍害怎么找來了?
她疑惑的看向隱月,“不是說往京都方向去了?”
“二小姐武功好,人又…機靈,擺脫了我們的人。是屬下的錯,剛剛才得到消息。”
可是這人,已經到了永安郡了。
沈今沅撫額,覺得腦袋更疼了。
來人是上官世家的二小姐,上官玉瑤。
上官玉瑤一進來,猛地就朝沈今沅撲過來,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跪在地上就開始聲嘶力竭的哭嚎,“師叔祖…我終于找到你了,我終于找到你了…嗚嗚嗚嗚嗚…”
沈今沅眼皮子抽了抽,待看清楚上官玉瑤的狼狽模樣,“你這…怎么搞成這樣?”
上官玉瑤抽抽噎噎的,小臉上全是臟污,差點她都沒認出來。衣服上也是,都看不清原來的顏色了。
沈今沅不自覺的想要抽回腿,奈何這丫頭抱的太緊了,她又是一身蠻力,她根本抽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