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給老夫放開!”天機老人氣得胡子都快翹上天了,手腳并用地掙扎,衣衫亂了,虎皮帽子歪著戴在頭上,簡直滑稽的好笑,毫無形象可言。
韓昭此刻不遠不近地跟著,甚至嚴謹地保持著一段他認為的安全距離,以免師祖暴起傷人時會殃及池魚。
“噗通”一聲,天機老人終于憑借一股蠻力掙脫了二人的鉗制,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更是氣得他老臉通紅。
他首先將怒火對準了天一和尚,手指頭都快戳到對方鼻尖上了,“你個老禿驢!拉我作甚?啊?!看看!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徒弟!”他聲音洪亮,震得樹上的烏鴉都撲棱棱飛走了,“那個墨玉!小兔崽子!竟敢在背后編排老夫?”
天一和尚雙手合十,臉上的笑容訕訕的,“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孩子還小不懂事,你一把年紀了,跟他計較個什么勁兒?豈不有**份?”
“孩子?人家可是大周朝赫赫有名的少年將軍!還孩子呢。”
他氣鼓鼓的又轉頭就瞪向上官政,自己的愛徒啊。
上官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果然,天機老人二話不說,跳起來就給了他腦袋一個結結實實的“爆栗”!
“哎喲!”上官政吃痛,捂著腦袋。
一把年紀了還被師父揍,實在是丟人丟到家了。但他愣是沒敢躲,硬生生受了這一下。這氣今個兒不讓他老人家出了,接下來他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天機老人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個不孝的東西!你說!你到底是誰的徒弟?!你幫誰呢?”
上官政尷尬得瞟了一眼不遠處的韓昭,韓昭立即轉過身去,一眼都不敢看。
上官政:……
他這徒弟不能要了!也不知道來幫幫忙,說說好話的。
他只好壓低聲音,湊近天機老人討好道,“師父,您消消氣。小師妹她最近為了墨玉那小子,擔驚受怕茶飯不思的,人都瘦了一圈了,看著多可憐?眼下那小子醒了,兩人好不容易能安生的說會兒體己話,您老人家這時候沖進去橫插一杠子,這…這不合適嘛。”
“我橫插一杠子?”天機老人聲音瞬間拔高八度,“我那是去防止我那傻徒弟再被那小混蛋騙!你沒瞧見他剛才那樣兒!哎喲喂,那可憐見的,幾句話把你師妹哄得團團轉,都找不到北了。不愧是這老禿驢教出來的!陰險!狡詐!”
被再次點名的天一和尚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高人模樣,“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墨玉那孩子至情至性,怎是裝可憐?那分明是情到深處的自然流露!”
“我呸!”天機老人差點一口啐他臉上,“情到深處?自然流露?我信你個鬼!你個老禿驢壞得很!你上回輸了我一壇百年的桃花釀,你給我了么?沒有。還說沒了,結果轉頭就抱著酒壇子躲被窩里偷喝,別以為我不知道!”
天一和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眼神飄忽,“咳咳…陳年舊事,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天機老人像是抓到了什么大把柄,指著天一和尚對上官政說,“看見沒?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樣的師父,就有什么樣的徒弟!墨玉那小兔崽子,跟他師父一樣,鬼精鬼精的!一肚子壞水!”
上官政咽了咽口水,不敢說話。
天機老人氣鼓鼓的一甩袖子,走了。經過韓昭的時候,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跟你師父一個德性,關鍵時候屁用沒有。”
韓昭心情很是復雜,他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甚至還躲那么遠了,竟然還能讓師祖挑出錯處。哎!他太難了…
*
此刻,得到沈今沅原諒的齊慕風,那是通體舒暢,春風得意的很啊。心愛的人就在眼前,睜眼就能看到,還有比這個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么?
因此,當蕭騫再次前來匯報軍務時,齊慕風難得地沒有流露出不耐煩。
蕭騫認認真真的匯報著,齊慕風突然皺起了眉,“東炎那邊進度太慢了,顧懷瑾究竟在做什么?區區一個長公主的勢力,就能讓他束手束腳至此?”
蕭騫忙解釋,“回主子,東炎長公主這幾年勢力擴張極快,在朝中黨羽眾多。所以計劃推進起來,確實有些困難。”
“困難?”齊慕風輕哼一聲,指尖在床沿輕輕敲擊了一下,眼神銳利如刀,瞥向蕭騫的目光已然沒了方才的溫和,“一個長公主,既然礙事那就除了,很難么?”
蕭騫忽地頭皮微微一緊,遲疑道,“主子,我們若是直接干涉他國內政,手段過于明顯的話,恐怕會引來非議留下口實…”
齊慕風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誰讓你去殺了?給顧懷瑾去信,三月之內若還是達不到我的要求,那么…合作取消。如今他們沒了傀儡軍的助力,朝堂不穩,士氣也不高。這么多年了還是如此,想要贏,哼!癡人說夢!若是合作取消,那么,本將軍可就不會給他議和的機會了,懂?”
蕭騫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是!”
齊慕風這才神色稍霽,轉而問道,“魏無恒呢?有什么動靜?”
這個名字出口時,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但很快又被壓下。
蕭騫精神一振,“屬下正要向主子匯報此事,根據剛傳來的密報,魏無恒已于昨日秘密離開了東炎帝都,應是回西蜀了。主子,可要派人沿途截殺?”
“離開了?”齊慕風聞言,非但沒有著急,反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老巢著火了,他自然是該著急的。”
“那我們可要追?”
“追什么?”齊慕風挑眉,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玩味的表情,“他回去了,自然有人收拾他。”
他爹可不是善茬,知道他在魏無恒手里吃了這么大一個虧,還能無動于衷?雖然這事,說起來吧有點丟人。不過在他親爹面前丟人有什么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看來還得修書一封送往平陽關,好歹讓他爹安安心。順便賣賣慘吧,嘿嘿嘿,這樣他爹才能下手更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