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朝堂之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窗,灑在光可鑒人的金磚地面上,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寒意。
龍椅之上的軒轅璟,臉色鐵青,“東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西蜀背信棄義,撕毀盟約,犯我邊關!”
軒轅璟的聲音如同寒冰,每一個字都砸在下方文武百官的心頭,“國家危難之際,正是我等君臣同心,共渡難關之時!”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位身著紫袍的老臣卻顫巍巍地出列,竟大談什么忍辱負重、以和為貴。兩邊開戰必將耗盡國力,不如暫且議和,以保百姓安寧,那副大義凌然的嘴臉,竟然還有人跟著附和。
軒轅璟胸膛劇烈起伏,額頭青筋暴起,貪生怕死之輩,真以為求和就能解決問題?百姓就能安寧了?癡人說夢。
但是幾個人仍滔滔不絕,聽的軒轅璟腦殼疼。
“混賬!”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龍案,“敵軍鐵蹄將至,爾等不思報國,竟敢妄言議和?這豈不是要將我天朝尊嚴拱手讓人?拖出去!革去頂戴花翎,打入天牢候審!”
兩名侍衛應聲而入,毫不客氣地將那幾個面如土色的臣子架起拖出大殿。
凄厲的求饒聲在殿外漸行漸遠,整個朝堂之上頓時鴉雀無聲,文武百官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軒轅璟銳利的目光掃過下方一片低垂的頭顱,強壓怒火,“兩線作戰,糧草軍餉乃是重中之重。如今國庫吃緊,諸位愛卿,有何良策?”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更是死寂。
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要么加賦于民,引起動蕩。要么…就是讓他們自己掏腰包。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棘手之事。文武百官們一個個都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縮進地縫里去。
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良久,終于,還是秦太傅率先出列,聲音沉穩,“老臣愿捐出俸祿及家中積蓄,白銀一萬兩,以充邊關軍需,略盡綿力。”
這一舉動,如同在平靜的死水中投下了一顆石子。
緊接著,內閣大學士沈惟、督察御史玄鳴等也相繼出列,紛紛表示愿捐資助餉。
有了這幾位的帶頭,其他官員無論情愿與否,也都只能硬著頭皮,你三千我五千地報出數目。
一時間,朝堂上竟有了幾分“同仇敵愾”的景象。
軒轅璟緊繃的臉色稍緩,“眾位愛親有心了。”然而他話鋒一轉,“糧草物資已有著落,然此番運送,關系兩處戰場安危,責任重大,需得派可靠之人押運。何人愿往?”
方才還因捐錢而有些熱鬧的大殿,瞬間又陷入了沉默。
北境是苦寒之地,而且東炎鐵騎來勢洶洶。平陽關面對的西蜀軍隊,也同樣是詭計多端。這兩條路都是險途,跋涉千里,責任如山。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設想。
所以,根本無人敢輕易接下這千斤重擔。
就在這時,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站了出來,二皇子軒轅離!
他步履沉穩地走到御階之前,躬身行禮,“皇上,臣弟愿往平陽關,為皇兄分憂,為邊關將士盡一份綿薄之力!”
軒轅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滿意的點點頭,“好!皇弟有此膽識,朕心甚慰!平陽關一路,便交由你了!”
四皇子軒轅昊見老二都愿意做點事情了,他也不甘示弱,“皇兄,臣弟也愿…”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另一個洪亮的聲音已然響起,“皇上!臣沈硯,愿押送物資前往北境,確保糧草安然送達前線將士手中!”
眾人循聲望去,沈硯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堅定,聲音中氣十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擔當。
軒轅璟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沉默的沈惟,“好!沈愛卿忠勇可嘉!北境一路,就交給你了!二皇子軒轅離前往平陽關,沈硯負責北境。此事就此定下,不得有誤!”
“臣弟領旨!”
“臣領旨!”
退朝之后,軒轅昊快步追上了沈硯,“大哥,剛剛你為何搶我的話啊,我好歹也是皇子,也應該為朝廷做點什么的啊。”
老二平日里啥都不管,今日都主動請纓去平陽關了,他若是不做點什么,真的顯得很廢啊。
沈硯蹙著眉頭,“四皇子,您似乎忘了下月初就是你跟雪柔的大婚了。若是去了北境,婚禮該如何?”
“那就…”
話沒說完,他便住了嘴,因為沈硯正用陰惻惻的眼神看著他,看的他后背一涼,讓他硬生生改了口,“還是大哥考慮的周到,下月初是欽天監選的日子,可不能錯過了。剛剛本王那也是…一時激動,上頭了,呵呵,上頭了。”
沈硯輕哼了一聲,沒有理會他直接轉身離開。
軒轅昊咽了咽口水,以前他覺得沈今沅挺嚇人的,但人家畢竟武力值在那里,他打不過也斗不過,慫一點就慫一點。但這沈硯手無縛雞之力的,他怕什么?
他上前兩步追上,“那大哥豈不是不能參加我跟雪柔的大婚了?”
“嗯,此事我會跟雪柔說的。”
二人之前的大婚太倉促了,但是好歹他也算是見證了,想來…雪柔那丫頭會理解的。
回到沈府之后,沈惟就將人叫了過去。
沈青山也在,一臉沉重。看到兒子過來,他劈頭就問,“這么大的事情,你為何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北境那么遠的地方,你這身板…你受的住?”
沈硯抬眸,“暖暖能去,我這個做大哥的為何不能?”
沈青山眼睛一瞪,“你妹妹何等本事,你跟她比?你跟我一樣,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北境何等艱苦之地,你別去了再給你妹妹添麻煩怎么辦。”
沈硯無奈,他爹是連他自己一起損啊,他長嘆一口氣,“爹,我就是去押送物資,又不需要我自己托運的,我就是跟著隊伍去,不會有問題的。”
“那這一路上要是遇到危險,你這…打也打不過的。”
哎,沈青山是真擔心啊。
“無妨,暖暖不是留了些人手在的么?屆時我帶些上路,不會有問題的。”
沈青山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看吧,還得是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