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沈家奴仆都在忙著。
隱月拿來一個小竹凳,在上面鋪了一個軟墊,這才扶著沈今沅坐下。
半夏立馬端來一盆水,給沈今沅凈手,凈完手立即拿帕子給自家小姐擦干手。隨即又從腰間的小布袋里拿出一個瓷瓶,從里面挖出一小勺白色膏體給沈今沅抹上。
“小姐,烤肉馬上好了,您要不要先喝杯果茶?”
“不用了。”喝了一下午的茶了,現在不想喝了。
半夏永遠都是笑嘻嘻的,“那小姐稍等片刻。”
不遠處的李氏看著沈今沅,很是意外。她記得大丫頭的養父是個藥商,生活應該是過的去,但······這般精細?感覺比宮里的娘娘還要講究。
半夏伺候好自家小姐就開始烤肉了,她準備的東西不少。自家小姐吃的不多,沈家其他人也都能嘗嘗她的手藝。
當然了,這些人里面并不包含沈硯,他聞著馬車外那特別的烤肉香味,喝著寡淡的滋補粥,哎!瞬間覺得這人生沒什么樂趣了。
烤好的第一波肉菜,半夏先挑了一些自家小姐喜歡的,讓隱月端了過去。剩下的,就給沈家其他的主子們加菜了。再有多的,沈家下人們也能吃到一點。
半夏忙完后,洗干凈了手。看沈懷恩吃的不多,她用洗干凈的蔬菜葉子,包了塊五花肉,又放了一點自己之前腌制的小菜,喂給沈懷恩。沈懷恩看了她一眼,然后大口吃起來,別提多開心了,小嘴吃的油亮亮的。
李氏看著就覺得好笑,“我說恩恩看上去圓潤了很多呢,原來是有半夏這丫頭啊。”
林氏也開心,“半夏這丫頭手藝確實不錯,我嘗過好幾次,比京都酒樓做的都好。”
“可不是,你看看,我家老爺剛剛就那個烤肉,吃了兩大碗米飯。”
林氏捂嘴輕笑,她剛剛也看到了,還是第一次看小叔吃飯那么狼吞虎咽的呢。
沈懷恩在吃完第二個半夏包好的烤肉后,沈今沅就不讓他吃了,小孩子腸胃弱,這些東西只能少吃一點。
“百合羹給他盛一碗。”
半夏立馬照做,沈懷恩也很聽話的都吃了。
林氏看的一陣感嘆,“恩恩這孩子,當真很喜歡暖暖。”
“是啊,暖暖對他也好。你看看那吃的用的,照顧的可真細致。”
林氏這才發現,沈懷恩身上穿的衣服好像不是府中置辦的,鞋子也不是。哎?這腰上的玉佩又是哪來的?她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沈瑛瑛跟沈雪柔也是第一次住在這種野外,跟家人在一起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還都有點小興奮。
“大姐姐,你有沒有吃過這種果子,是剛剛隱月姐姐給的,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沈瑛瑛手里拿著四五個野果子,吃的那叫一個開心啊。
沈今沅心情似乎不錯,“好吃也少吃點,這種果子偏酸,吃多了胃會不舒服。”
“啊,這樣啊,那······那我再吃兩個,剩下的明天吃。”說著就把兩個果子塞進腰間的小布袋里面,看著可寶貝了。
沈雪柔笑著戳了戳她腦袋,“剛剛半夏烤的肉啊蔬菜什么的,你吃的可不少,怎么還吃的下啊。”
沈瑛瑛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也覺得好奇怪啊,我感覺我的胃好像是個無無底洞,什么都想吃。”
眾人聽到她這話都笑了,李氏很是無奈的看向林氏,“貪嘴還給自己找個借口,你說這孩子什么時候才能穩重一點,看看暖暖跟雪柔,我都覺得自己生的這······像個傻子。”
林氏輕拍了拍她手背,“瑛瑛多好啊,天真活潑,我可喜歡了。若是可以,我還希望暖暖跟雪柔也能這樣,這樣的孩子才過的舒心。”
林氏微微嘆了口氣,大女兒自小走丟不在身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雪柔也是,在接來沈家老宅之前也是沒過過一天好日子。若是可以,她寧愿她們能像沈瑛瑛一般天真無邪,什么煩惱都沒有。
*
深夜,眾人都睡熟了。
沈今沅是睡在馬車里的,突然她睜開了眼睛。
隱月來到馬車邊小聲匯報,“小姐,我們的人出手了。對方似乎察覺了不對,幾波殺手源源不斷過來,太子的人死傷慘重。”
沈今沅緩緩起身,靠在軟墊上,看著還在熟睡的沈懷恩,“盡量不要讓他們吵到沈家人。”
隱月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怎么了?”
“二老爺不放心,一直有讓人巡邏,已經發現了。”
沈今沅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無妨。我讓你查的永安郡的事情,可有查到什么?”
“消息戌時剛剛飛鴿傳書而來,我們的人并未發現什么,永安郡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城鎮,并不繁榮,不知道小姐要查什么?”
“所有,任何覺得有異的地方,都要匯報。”沈今沅微微皺眉,她直覺那個永安郡絕對有什么,這么多年來,她的直覺可從未出過錯。
派出這么多殺手,是因為祖父手里握著什么東西?還是永安郡那邊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又或者,兩者皆有。
沈今沅覺得,這生活似乎變得有趣了。
“是,屬下讓閣中甲組的人前往再探探。”
“嗯。”
這時候,不遠處隱隱約約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音。
半夏這時候也過來了,“小姐,老太爺他們都醒了,還有大夫人。”
沈今沅嘆了口氣,套了個披風就下了馬車。一下馬車就看到同樣披著披風一臉焦急過來的林氏。
她看向半夏,“你去馬車里看著恩恩。”
“是。”
林氏一把握住女兒的手,“暖暖是不是嚇到了?”
這時候,李嬤嬤也把明顯受了驚嚇的沈雪柔扶了過來。
沈今沅看著林氏,眼神有些復雜。她沒想到,她竟會第一個來找她,甚至連沈硯都沒去看。
“娘,我沒事。”
沈青山去了沈硯的馬車,沈安年扶著沈惟,李氏母女則是戰戰兢兢的剛下馬車,一臉驚恐。
沈安年看著一家子,咬咬牙,“爹,我帶府中護衛過去瞧瞧吧。”
沈惟眼神幽深,半響說了一句,“不用。”
隱月湊到沈今沅身邊,“小姐,我去看看。”
沈今沅眼尾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不用了。”
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