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老人不滿徒弟看他的目光,“你這什么眼神?”
“師父您老人家還需要靠虎皮襖子御寒?”
天機老人昂著腦袋,一臉不服氣,“老頭子我就覺得好看,喜歡,不行么?”
“以往也沒見您喜歡這種東西,怎么偏偏現在喜歡了。”
“我現在喜好變了,就喜歡這種毛茸茸的東西,一看啊…我就想要。”
天機老人說著說著,就上手去搶了。
沈今沅見狀,速度飛快的去阻止,直接從半夏手里將衣裳截了過去。
但是天機老人還是搶到了一個用虎皮做的帽子,他跟個老小孩似的直接戴在了自己頭上,炫耀的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嗯,不錯不錯,老頭子我甚是滿意。”
說完還朝著沈今沅拋了個媚眼,緊接著一個閃身,人就消失無蹤了是,生怕這個徒弟真的要搶回去。
沈今沅恨得牙癢癢,這老頭…
好在衣裳是保住了,帽子…沒了就沒了吧。
*
東炎國。
夜色如墨,齊慕風借著嶙峋怪石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潛入這片位于東炎國境內的詭異山坳。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藥味,混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腥甜氣息,令人作嘔。
秦白和齊慕風的手下潛伏在外圍的密林中,屏息凝神,為他斷后,以防出現任何意外。
山坳深處,那片所謂的藥池映入眼簾。那并非清泉,而是一潭粘稠得近乎膠質的液體,表面不斷鼓起又破裂的氣泡,散發出更濃郁的怪異氣味。池子周圍,景象更是駭人。色彩斑斕的毒蛇盤踞吐信,碩大的蝎子高舉尾針,蜈蚣百足劃動,還有許多齊慕風叫不出名字的奇異毒蟲。
它們并未相互攻擊,反而像忠誠的衛士般,圍繞著藥池緩緩游弋,形成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防線。
池中央,浸泡著一人,正是喬飛鴻。
他雙目緊閉,面色是一種不正常的灰白,仿佛沉睡多年。
齊慕風目光銳利如鷹,立刻聚焦于他的胸膛。秦白曾說那里胸腔大開,可見心臟跳動。但此刻,喬飛鴻的胸口皮膚完好無損,甚至光滑得不見一絲疤痕,只有藥液留下的濕滑水光。胸腔平穩地起伏著,與常人無異,卻更添詭異。
而那傳說中的白發老人,此刻卻不見蹤影。
齊慕風周身散發的冷冽氣場似乎震懾住了那些毒物,它們躁動不安地在他與藥池之間的空地上徘徊,發出窸窣的聲響。不斷試探,卻不敢輕易上前。
“飛鴻大哥?”齊慕風壓低聲音,試探地呼喚。
池中人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只有藥池氣泡破裂時產生的輕微的噗噗聲。
若不是齊慕風內力深厚,能夠清晰的洞察到喬飛鴻此刻心臟的跳動與微弱的呼吸,他真以為那池中人是個死人了。
不死心,他又喚了第二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飛鴻大哥?”
依舊死寂。
“喬飛鴻!”第三聲,齊慕風提高了音量,在這寂靜的山坳中顯得格外清晰。
回答他的,只有四周毒物更加焦躁的游走聲。
不能再等!齊慕風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解下腰間盤著的特制繩索,手腕一抖,繩頭如毒蛇出洞,精準地纏住喬飛鴻的腰身。他運氣于臂,猛地一個用力。
“嘩啦!”
喬飛鴻的身體被巨大的力量帶離那粘稠的藥池,穩穩的落在池邊的地面上,一動不動,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然而,就在喬飛鴻離開藥池的那個瞬間,異變突生!
那些原本只是躁動的毒物像是被瞬間激怒,又像是失去了某種壓制,猛地發出一片尖銳刺耳的嘶鳴!
它們不再試探,而是如同潮水般瘋狂地向四周逃竄,蝎尾亂擺,毒蛇狂扭,蜈蚣疾走,互相踩踏,弄出一片混亂而驚人的聲響,整個山坳仿佛瞬間活了過來,充滿了恐怖的氣息。
“桀桀桀桀…”
一陣陰森沙啞,如同夜梟啼哭般的笑聲突兀地響起,壓過了毒物的騷動。這笑聲干澀刺耳,仿佛來自地獄深處,帶著濃濃的惡意和一絲詭異的興奮。
“齊少將軍,聞名不如見面,果然身手非凡啊。”
伴隨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一個佝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塊巨大的山石后緩緩步出。
他滿頭枯白亂發,臉上凹凸不平,恐怖的右眼…看來此人就是秦白所說的那個老者了。
他手中拄著一根扭曲的木杖,杖頭鑲嵌著一個不知是何物種的微小頭骨,朝著齊慕風露出詭異的笑容。
齊慕風在枯老現身的一瞬間,全身肌肉便已繃緊。
此人氣息陰寒內斂,步伐看似蹣跚,實則每一步都踏在氣息流轉的關鍵節點上,周身環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死寂之氣。絕頂高手!而且功法極其詭異陰毒!
齊慕風將繩索迅速收回,護在喬飛鴻身前,俊朗的面容上覆蓋著一層寒霜,冷笑一聲,“將我大周的將軍擄來這種鬼地方,用這等邪術糟蹋。不論你有何能耐,背后是誰,小爺我今日都絕不會饒了你!”
龍吟聲起,寶劍出鞘,“放馬過來吧!”
枯老喉間再次發出那尖銳刺耳的笑聲,仿佛破風箱在拉扯,詭異非常,“哦?是么?年紀不大,口氣不小。那就讓本座好好看看,齊少將軍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話音未落,枯老佝僂的身影猛地一動,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他手中那根扭曲的木杖并非拄地,而是化作一道毒龍般的黑影,直刺齊慕風面門。杖風凌厲,竟帶起一股腥臭的惡風!
齊慕風早有防備,身形不退反進。龍吟劍一抖,劍尖精準地刺向木杖杖身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竟是金石交擊之聲!
一擊之下,兩人身形微晃,隨即同時展開疾風暴雨般的攻擊!
枯老的武功路數詭異絕倫,杖法時而如毒蛇出洞,刁鉆狠辣,專攻要害死穴。那杖頭鑲嵌的小骷髏頭中,偶爾還會噴出一股股淡薄的墨綠色毒霧,沾之即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