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羅指尖微動,一枚細如牛毛、淬著幽藍暗光的毒針已出現(xiàn)在指間。屋內(nèi)女子毫無所覺,依舊慢條斯理地梳著那頭如云青絲。
就在毒針即將破窗而入的剎那,屋內(nèi)的沈雪柔似有所感,她梳發(fā)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跳驟然加速。
有人!剛剛的視線跟白日的一樣,讓她特別不舒服。
她強自鎮(zhèn)定,目光快速掃過梳妝臺,突然“失手”將臺上那盞精致的琉璃燈掃落在地!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萬籟俱寂的夜里驟然炸響,刺耳無比!
“誰?”幾乎同時,一道清冷的厲喝從院外傳來,伴隨著凌厲的破空聲,一道白色身影疾射而至,正是剛練功歸來的上官玉瑤。
幽羅暗罵一聲,反應極快,毒針轉而射向上官玉瑤面門,身子卻如輕煙般急退。
她不是蠢貨,決定行動之前已經(jīng)將這府里查探過了。結果讓她心驚,這府上竟然高手如云。她幽羅認定的高手,那絕對不容小覷。而這府上,竟然有數(shù)個,這怎能讓她不警惕?
但即使如此,都沒有改變她的計劃。軒轅昊是她的,是她從小就認定的夫君,任何人都不能搶走她。
所以,她白日已經(jīng)易容來沈府踩過點了,本以為萬無一失的,結果…
上官玉瑤冷哼一聲,長劍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手腕一抖,劍鞘精準地擊飛那點寒芒。“藏頭露尾的鼠輩,敢夜探沈府,讓你瞧瞧姑奶奶我的厲害!”
劍光乍現(xiàn),如秋水漫空,瞬間封死了幽羅所有退路。幽羅被迫應戰(zhàn),手中一對短刃翻飛,招式刁鉆狠辣,盡是魔教的路數(shù),陰毒詭異,專攻下盤要害。
論正面交鋒的真實功力,幽羅確實遜于上官玉瑤。
但魔教手段層出不窮,只見她格擋間,袖中突然爆出一團粉紅色迷霧,甜膩腥膻,直撲上官玉瑤口鼻。
上官玉瑤是何人?上官世家的嫡次女,從小都是跟著沈今沅這樣的人混的。
她跟上官芷顏二人自小就泡過各種藥浴,不僅能強身健體,甚至尋常毒物對她們來說都無用。
“雕蟲小技!”上官玉瑤屏息凝神,劍勢不減反增,劍氣激蕩,竟將那毒霧生生逼散大半。同時左掌拍出,掌風剛猛純正,正是克制陰邪功法的上乘武功。
幽羅沒料到上官玉瑤竟然如此難纏,連她的毒霧都沒能奏效。倉促間又被她的掌風掃中肩頭,悶哼一聲,踉蹌后退了數(shù)步。
她眼中閃過狠厲,足尖一點,數(shù)枚黑釘無聲無息地射向上官玉瑤下盤,同時又是一把毒煙灑出,企圖借此機會逃脫。
而這時候,隱月跟黑曜也過來了。
上官玉瑤邊對敵邊道,“隱月姐姐,你們不準出手,這個小賊交給我了。”
隱月無奈的輕笑一聲,黑曜已經(jīng)開始看戲了,甚至還掏出一把瓜子,嗑的那叫一個開心。
幽羅眼神中閃過殺意,竟敢如此小覷于她,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上官玉瑤身法飄逸,如蝴蝶穿花,精準地避開所有暗器,劍光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wǎng),“邪魔歪道,也敢放肆!”
劍尖一挑,精準地刺中了幽羅的手腕,短刃“當啷”落地。緊接著,上官玉瑤一記重手法,直接拍在幽羅的胸口要穴上。
“呃!”幽羅一口鮮血噴出,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黑紗滑落,露出一張美艷卻蒼白扭曲的臉龐。她死死瞪著上官玉瑤,又不甘地瞥了一眼緊閉的窗戶,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上官玉瑤長劍抵住她的咽喉,聲音冰冷,“說!誰派你來的?”
窗內(nèi),沈雪柔背靠著墻壁,捂著狂跳的心口,聽著外面的打斗聲息止,才緩緩滑坐在地,輕輕喘了口氣,額間已是冷汗涔涔。
幽羅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哼,要殺便殺,哪那么多廢話。”
上官玉瑤傲嬌的昂起腦袋,劍尖從她的咽喉移向她那張美艷絕倫的臉。
幽羅的美,是一種極具侵略性、幾乎能刺痛人眼睛的艷麗,帶著濃重的異域風情,仿佛盛開在懸崖峭壁之上、淬了劇毒的妖花。
最攝人心魄的還是那雙眼睛,并非純粹的墨黑,而是深邃如寒潭的靛藍色,眼窩比中原女子更深邃,襯得那雙眼眸如嵌在雪白肌膚上的兩顆神秘寶石。
長而濃密的睫毛鴉羽般垂下時,便投下一片誘人的陰影。當她抬起眼,直直望來時,那眸中的藍便像是冰封湖面下涌動的暗流,帶著勾魂攝魄的魔力,又隱隱透出一股野性的涼薄。
“嘖嘖嘖!”上官玉瑤神色猶豫,“這么好看的一張臉,我都舍不得殺你了。老實交代吧,誰派你來的?來做什么?”
這里的動靜,把沈青山父子也引過來了。
沈青山看著被上官玉瑤壓制的黑衣女子,眉頭緊蹙,“這…這是怎么回事?”
沈雪柔這時候也出來了,扶著她的小桃臉色也慘白的。
小桃察覺到動靜趕到自家小姐屋內(nèi)之時,沈雪柔幾乎是顫抖著扶著桌子才能勉強站穩(wěn)。聽著院子外的打斗聲,主仆二人都不敢出聲,直到外面的動靜結束了,沈家父子也來了才敢出來。
“爹,大哥。”
沈硯忙上前,看著這個向來乖巧聽話的妹妹如此慘白的臉色,心頭就是一軟,“嚇到了吧?沒事了沒事了,賊人已經(jīng)控制住了。”
沈雪柔披著一件外衫,臉色蒼白如紙,顯然驚魂未定,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被擒住的幽羅身上。
四目相對。
幽羅眼神陡然一變,一種極致的、冰冷的恨意和殺意猛地從她周身迸發(fā)出來!毫不掩飾。
上官玉瑤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雪柔一眼,雪柔那么溫柔嫻靜的一個官家貴女,怎么跟這個看起來就非正道的妖女牽扯在一塊的?
她抬腳踹在幽羅腿彎處,厲聲道,“問你話呢!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何夜探沈府行兇?”
幽羅被踹卻依舊昂起頭顱,眼神桀驁不馴,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惡意,一字一句地清晰道,“我,魔教圣女,幽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