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乾不想在軒轅離這里繼續浪費時間,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就算,你不為你的母妃著想。那就想想許沐云吧,她的生死,掌握在你的手里?!?/p>
軒轅離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聲音尖利,“你說過不會動她的?!?/p>
蕭文乾看到他這樣的反應很滿意,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看看,這皇家也出癡情種呢。軒轅璟是如此,他軒轅離也是如此,呵呵呵,可笑,可笑至極。
“我現在還沒有動她,不過,你若是不聽話,那就不好說了。”
軒轅離身體都在微微發顫,眼神中滿是恨意,“你答應過我的,絕不動她!”
“確實,當年我是答應過你不動她,讓她順順利利嫁出京都。但是可惜啊,她回京都了,你不知道么?”
軒轅離有些艱難的爬下床,他拉著蕭文乾的胳膊,“為何?她為何會回京都?她的丈夫…對她不好么?”
蕭文乾冷冷的看著抓著他胳膊的手,軒轅離立即就收回了手,神情局促,“請你…告訴我。”
蕭文乾輕笑一聲,“許沐云當年嫁的男人是個短命的,她嫁過去不過半年,人就出意外沒了。夫家覺得她是個克夫的,不愿留她,她就只能回娘家了,已經回來一年多了。但因為一個克夫的名聲,也就沒有再嫁,只能在娘家待著了?!?/p>
軒轅離似乎受了什么重大打擊一般后退了幾步,“怎么會…”
當年他讓人查過的,那個男人是個溫文爾雅的好人,他以為…他以為他會對她好的,沒想到…他痛苦的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怪他!
“想要護著她?”蕭文乾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覺得現在的你,還有何能力保護她?”
軒轅離受不了打擊,再加上幾日沒有進食,直接摔倒在地。
“我不會再勸你,但是我警告你,若是敢打亂我的計劃,那許沐云…絕對不會好過,你知道我的手段的?!?/p>
說完,蕭文乾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軒轅離眼眶通紅,痛恨自己的沒用。他的目光望向右手腕上一根已經被磨損的有些舊的紅繩,心中更加苦澀。
許沐云的父親是兵部侍郎,她是兵部侍郎府不受寵的庶女,他至今還記得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三月的風,帶著幾分料峭,卻也裹挾著春日的溫柔,輕輕拂過桃林。枝頭的花苞仿佛在一夜間被喚醒,競相綻放,將整座山坡染成一片粉色的云霞。
許沐云身著一襲淡青色的羅裙,裙擺上繡著幾枝疏落的蘭草,與這滿園的桃花相映成趣。她緩步穿行于桃林間,纖細的手指不時拂過垂落的花枝,引得幾片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
她的侍女跟在身后,手里捧著一張桐木古琴。
“小姐,前面那處亭子正好,既能賞花,又不會被日頭曬著。” 侍女指著不遠處一座半隱在桃林中的六角涼亭道。
許沐云唇角揚起一抹淺笑,她生得不算絕色,但眉目如畫,尤其是一雙杏眼,清澈得仿佛能映出整個春天。她行至亭中,接過小荷遞來的古琴,置于石桌上。指尖輕撥琴弦,幾聲清越的音符便跳躍而出,驚起了不遠處枝頭的一對黃鸝。
琴聲漸起,是一曲陽春白雪。許沐云低眉信手續續彈,琴音時而如溪水潺潺,時而似春風拂面,與這滿園春色渾然一體。她彈得入神,未曾注意到桃林另一端,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循著琴聲而來。
軒轅離本是途經此地,一路上山,額上已有細密的汗珠,卻在聽到琴聲的那一刻停住了腳步。那琴音清麗脫俗,不似凡響,引得他不由自主地改變了方向。
他撥開擋在面前的桃枝,落英繽紛中,看見了涼亭中撫琴的女子。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女子低垂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纖長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飛如蝶。一陣風過,幾片桃花瓣落在她的肩頭和琴面上,她卻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世界里。
軒轅離屏住呼吸,不敢驚動這如畫的一幕。他自幼飽讀詩書,卻在此刻覺得任何詞句都難以形容眼前所見。那女子并非濃艷絕倫的美人,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仿佛與這桃林、這春風、這琴聲融為一體,讓人移不開眼睛。
琴聲忽轉,由清麗轉為深沉,似在訴說一段無人知曉的心事。
軒轅離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不料踩斷了一截枯枝,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琴聲戛然而止。
許沐云抬眸,正對上軒轅離來不及躲閃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剎那,兩人都怔住了。他的眼睛如墨般漆黑,卻又明亮如星,帶著幾分書卷氣,卻又隱含銳利。而她清澈見底的眼神,則讓他想起山間最純凈的泉水。
許沐云的侍女在她的耳邊小聲說了什么,二人隨后就收拾了東西快步離開了。
但是軒轅離卻在原地站了很久,腦海中女子的倩影久久不能忘懷。
他以為,他們再不會有什么交集了。沒想到幾日后的花燈節,二人又碰上了。
她跟婢女經過一個小巷時被幾個地痞攔住了,恰巧他經過,救了她們。
許沐云對他是有印象的,但也沒有過多交談,道謝后便離開了。
有時候緣分就是那么奇妙,以往八竿子打不著的二人,竟然在之后的日子里能夠三番四次的碰上。
一來二去的,他們熟悉了,甚至慢慢的,產生了感情。
軒轅離都想好了,他要娶她為妃。他知道他的母妃定然不會同意,但是他可以去求父皇,不論付出什么代價,他一定會說服父皇的。
可是…老天爺偏偏給他開了那么大一個玩笑,讓他發現了母妃跟蕭文乾的奸情。
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一切都在以他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向失控發展。
最后的最后,呵呵呵…
“所以,你是二皇子?”許沐云臉色慘白,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是?!避庌@離面無表情。
“你跟我最近的這段時間,只是消遣?”
“是。”
“那你之前說娶我…”她紅著眼睛,根本不相信面前這個男人竟然會這么對他。
“隨意說說的你也信?你只是兵部侍郎府的一個小小庶女,即使做妾,也很難入的了我的王府?!?/p>
許沐云看著他冷漠的眸子,半晌,她什么話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沒多久,他便聽說了她要嫁出京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