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問天皺著眉,看著斗場中間的瘦弱少年,低聲咒罵了一句。
聶問天從小在江湖上闖蕩,什么陰暗的東西都見過。深諳人性之惡,但依舊能保持赤子心性。見到如此不公,還能動惻隱之心。
這也是為什么,齊慕風喜歡跟他相處。即使二人成天不是打就是斗的,但他依舊放心他。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一旁的齊慕風,“哎,我剛剛大致估算了一下,就剛剛那會兒下注的數(shù)量,少說都有幾百萬兩了。這還是一場,我的天爺,那這一個月得賺多少錢啊。”
齊慕風不語,看著四周的景象,目光冰冷刺骨。
聶問天咽了咽口水,不再說話了。
看臺上癲狂的吶喊,有人拋下金錠,有人摔碎酒壺。侍女們穿著輕薄的紗衣,手捧銀盤穿梭其間,盤中盛著鮮果與……某種深紅色的肉片,邊緣還帶著焦痕。
突然,銅鑼再響。
獅吼震耳,少年踉蹌閃避,卻被利爪撕開后背。鮮血噴濺的瞬間,滿場沸騰。有人狂笑,有人站起,金樽傾倒,瓊漿灑落,在地面匯成蜿蜒的溪流,與血跡交融……
而高處的暗臺上,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緩緩抬手。
游戲,即將開始。
這時候,剛剛還在看熱鬧的二人不見了。
但是如此場面,周邊之人也完全沒有注意到這消失的二人。
聶問天跟著齊慕風在黑暗中穿梭著,突然,數(shù)十道身影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
聶問天下意識的拔劍,被一旁的齊慕風攔住了。
來人不是旁人,是蕭騫帶領的一隊人馬。
“主子。”
齊慕風點點頭,“如何?”
“一百三十七名守衛(wèi),關押著四十幾個人,還有二十幾間獸籠。那位謝將軍,也被關押其中。最里面兩個房間,堆放的全部都是金銀財寶,數(shù)量驚人。”
齊慕風將面上的金色面具取下來,眼神中滿是刺骨的寒,“先放火,再救人。”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淬了冰,“讓畜生們先亂起來。”
“是。”
“聶大俠,你負責救人。”
聶問天輕咳一聲,被齊慕風這一聲聶大俠叫的有些飄飄然了。這貨向來都是“大白大白”的叫他,要么就直呼其名,像今日這般,還是第一回。
嘴角有些壓抑不住的想要上揚怎么回事?
“知道了。”
蕭騫立馬給聶問天安排了十幾個人,聶問天直接帶人先行一步走了。
齊慕風這才看向蕭騫,“人逃離之后,將這地方毀了。那些野獸,全部解決了。”
若是僥幸逃離,百姓們可經(jīng)不起嚯嚯。
“是。”
“嗖——”
火箭劃破夜空,精準釘在場中央堆放的草料上。幾乎同時,東南角傳來兩聲悶哼,暗哨的燈籠應聲而落。
火勢洶涌,受驚的猛獸在鐵籠中咆哮,鎖鏈嘩啦作響掩蓋了殺戮的聲響。
“著火了!”有人敲響銅鑼。
混亂正是他們需要的。
高出暗臺上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起身,他沒有理會場上的混論,而是直接轉(zhuǎn)身去了后面。
沒走兩步,被一道身影攔住了,來人正是一身黑色勁裝的齊慕風。
“閣下這是要去哪?”
青面人喉間發(fā)出低沉的笑聲,“想攔本尊?就憑你?”
齊慕風露出一抹痞笑,聳了聳肩,“試試咯。”
青面人目光陰狠,“找死!”
他率先出手,長刀破空而來,直取咽喉。
齊慕風旋身錯步,刀鞘格擋的瞬間迸出一串火星。青面人變招極快,長刀突然下劃,竟是要挑斷他足筋!
嗤啦!
齊慕風騰空后翻,衣擺仍被劃開一道裂口。他足尖剛點地,青面人已如附骨之疽貼上來,長刀揚起,殺招。
“好毒的路數(shù)。”
冷笑聲中,龍吟劍終于出鞘。
龍吟聲起,震徹全場。
青面人目光一怔,“墨玉!”
齊慕風笑了,“看來小爺名頭確實不小,你也聽過呢。”
沒等對方反應,劍光如雪崩傾瀉,青面人急退三步,面具卻被刀風掃中,"咔"地裂開一道縫。月光漏進去的剎那,齊慕風看見半張布滿燙痕的臉,和一雙癲狂充血的眼睛。
“嘖,難怪要戴面具了,真丑。”
青面人喉間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長刀朝著齊慕風的面門砍去。
來回數(shù)十個回合,齊慕風唇角揚起一抹冷笑,“不跟你玩了。”
寒光乍起,龍吟聲裂空而出。劍勢逼人,勢如破竹。
只聽到“錚”的一聲,青面人的大刀斷成兩截。
青面人見此情況,第一時間扔出一個黑色瓷瓶。頓時黑煙四起,讓人看不清眼前的情形。
齊慕風皺眉揮了揮手,輕哼了一聲,“跑的真快。”
不過,跑不掉!
殺戮聲,嘶吼聲,求救聲…
齊慕風沒有再看,一個閃身人就消失了。
青面男人在后山跑的飛快,右手滿是鮮血。
剛剛齊慕風那一劍,不僅將他的刀砍斷了,甚至將他的右手虎口都震裂了。
“咚!”
胸口被重擊,青面人猛地吐出一口血,人也飛出去幾步遠。
“跑什么?那么大一個斗獸場呢,說不要就不要了?”齊慕風眼神中滿是殺意,看他就如看螻蟻一般。
青面人兩眼血紅,瞪著他,“要殺就殺。”
“倒是硬骨頭,說吧,你背后之人,是誰?”
“呵呵,墨玉公子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查,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齊慕風輕笑,“還怪忠心的,那就不留你了,因為你這張臉實在是讓人,倒胃口。”
龍吟劍起,寒光一閃而過,青面人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
“錚錚錚!”
幾根銀針跟龍吟劍相擊,發(fā)出尖銳的聲響。
“阿沅?”
齊慕風還沒看到人呢,就已經(jīng)知道對方是誰了。
兩道身影,由遠及近飛身而來。
沈今沅一襲素衣在月下翻飛如雪,衣袂振起獵獵風聲。女子足尖輕點竹梢,纖腰一擰便掠過三丈虛空,瞬間人已飄然落地。隱月緊跟其后,永遠護在沈今沅身后。
齊慕風也不管青面人了,樂顛顛的上前,“你怎么來了?不是說我來處理么?”
沈今沅看了那臉上布滿傷痕的男人,“為他來的。”
齊慕風挑眉,“你認識他?之前怎么沒聽你說啊。”
沈今沅搖頭,“不認識,大師兄要留此人一條命。”
“上官老家主?”齊慕風點點頭,沒有繼續(xù)發(fā)問。
大師兄?上官老家主?青面人思緒翻飛,難道…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沈今沅,嘴唇蠕動了下,沒有說話。
“韓昭?”
青面人別過頭,“你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