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此刻心里也糟心的很,主子肯定收到他的信了,難道是發怒了不肯來?
一旁的楚廉倒是神色不變,依舊笑容溫和。
“秋白,來都來了,多等幾日又何妨?鬼醫大人那樣的人物,肯定是還有其他更為要緊的事情的?!?/p>
李德立馬來勁了,“就是,你催什么催。我們鬼醫大人日理萬機德,你以為都跟你似的,那么閑。”
喬秋白一噎,無奈搖頭,他現在可不就是個閑人么?
這時候,客棧小斯匆匆進來。
他看了看屋內幾人,然后將視線對上李德的,“請問是李大夫么?”
李德捋了捋胡須,“正是老夫,你有何事?”
小斯將一封信遞給他,“剛剛有人讓小的轉交給李大夫的信。”
任務完成,小斯就離開了。
李德立即將信拆開,一目十行的看完后,立馬笑了,“鬼醫大人后日便能到了?!?/p>
*
永安郡,郡守府。
“爹,那位張大掌柜當真是個有大義的人。兒子這兩日與他接觸,真是受益良多。別看他年紀輕,那閱歷見識,兒子當真是自愧不如。”
沈惟看著沈安年,笑著叮囑,“你的手還沒完全好,還是不要太操勞的好?!?/p>
沈安年激動的心情難以控制,“爹您放心吧,我保護的很好的。兒子又不需要做什么體力活,我每日出門都帶著護衛的?!?/p>
沈惟點點頭,“好,你心里有數就行?!?/p>
“兒子想要宴請這位張大掌柜?!?/p>
自己雖然常年從商,但是父親的身份在這邊,很多事情還是會提前交代。
就如這個張大掌柜,并沒有人知道他是哪國人,但是其產業遍布各國,其身價究竟如何,根本不敢估量。雖是商賈出身,但在各國勢力亦不可小覷。
若不是最近沈安年對他印象極好,他是不會主動說要宴請此人的。
沈惟捋了捋胡須,“可以,在家吧,為父也參加?!?/p>
沈安年大驚,“爹,您…他…不合適吧,士農工商,他這…”
“沒什么不合適的,他于我大周百姓有恩,出錢出力的。為父只是與他吃頓家常便飯以示感謝,有何不可?”
沈安年立即笑了,“好的,兒子這就去安排。”
看著沈安年開心離去,沈青山也難得的舒展眉眼,最近的操心事太多,他已經很久不曾輕松過了。
“看來二弟確實很看重這個張大掌柜。”
沈惟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事情查的如何了?”
說到這個,沈青山臉色立馬又黑了下來,“謝將軍親自去了一趟南州郡,那斗獸場,每次進入都需要有他們特制的請帖,據說每一張都是獨一份,是身份的象征。那里面紙醉金迷,血腥,暴力,但更像是一個法外之地。被關在斗獸場地里的人,都是給那些所謂的貴人取樂用的,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不是被野獸啃食,就是為了活命與同伴互相殘殺。他們甚至用此來設立賭局,每場的所涉及的金錢數量驚人?!?/p>
沈惟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背后之人可有線索?”
沈青山搖搖頭,“暫時還沒有確切消息,但是聽說,他們的幕后老板最近會出現,謝將軍還在再找機會進去?!?/p>
“好,繼續探查?!?/p>
“是?!?/p>
“私鹽一事呢?可有消息?黑曜可回來了?”
“還沒有消息,黑曜尚未回來。此事似乎,更為難查。”
沈惟嘆了口氣,手里只有最初查到的一點點線索,難道是他們已經打草驚蛇了? 若不是此事一直沒有進展,黑曜也不會親自去探查。希望他回來的時候,能帶來好消息吧。
*
沈今沅一行人正趕路,馬上快到懷陽郡了。
上官玉瑤今日也騎馬了,她可不敢跟沈今沅待在馬車里,她害怕…
聶問天看著這丫頭,想到那日她被綁著倒掛在廊上的畫面就好笑,一個女娃娃還敢往賭坊跑,膽子確實不小,難怪那位沈大小姐會生氣了。
他輕踢了馬腹部兩下,湊到馬車旁邊的齊慕風旁邊,“哎,墨玉,前面咱們就該分道揚鑣了吧?你們確定不要我跟?”
這次的銀子也忒好賺了,什么麻煩事都沒有。
齊慕風點點頭,“嗯,你帶著他們直接回永安郡,我跟阿沅屆時會在你們入城之前追上來的。”
聶問天眼神中滿是八卦,他朝齊慕風拋了個媚眼,“你小子老實交待,你們要去干什么壞事?”
齊慕風斜睨他一眼,“很想知道?”
聶問天一看,嘿,有戲!
“說來聽聽?!?/p>
齊慕風朝他勾了勾手指,聶問天當真聽話的半個身子都探過去了。
“我們啊…”齊慕風眼神中閃過一抹壞笑,隨即一個拉扯,聶問天整個人就從馬背上摔了下去,摔了個狗吃屎。
他先是呆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怒聲大喝,“墨玉!”
齊慕風樂呵呵的坐在馬背上,連頭都沒回一下,“好奇害死貓,大白,你怎么總是不長記性呢?!?/p>
聶問天氣惱的捶了地面好幾下,也不知道他的拳頭疼不疼。
沈今沅跟齊慕風也是到夜晚才去的懷陽郡,或許是晚上行動更能掩人耳目吧。
楚廉一行人沒有住在客棧,而是提前讓人安置了一套宅子。位置相對比較隱秘,這倒是很合沈今沅的心意。
屋內幾人全都安靜的看著鬼醫大人在給楚廉把脈,尤其是李德,觀察的那叫一個仔細啊。
他本就目的不純,可是抱著偷師的想法來的。所以沈今沅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神態,均沒有逃過他的法眼。
探完脈,她收回了手。目光對上那雙空洞但卻生的極美的眸子,這樣一雙眼睛看不見,著實可惜了。
她緩緩起身,湊到楚廉身前,又上手檢查了一下他的眼睛。
被碰觸到的第一下,楚廉因為緊張身子后退了些許,估計是反應過來了,忙急切的說了句抱歉。
沈今沅倒是絲毫不在意,一個盲人,這樣的反應很正常。
“你的眼睛,從小就如此?”
“是,生下來便是如此。”
“是完全看不到,還是會有些許光影晃動或是其他?!?/p>
“完全看不到?!?/p>
沈今沅坐回原位,“兩個問題,一是眼睛問題,二是中毒?!?/p>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李德急忙開口了,“怎么中毒了?我怎么沒看出來?”
說著他也伸手去給楚廉把脈,一路同行,他日日都會替他檢查的啊,根本沒有中毒的跡象,難道是今日吃了什么不該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