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風裹挾著枯草碎屑呼嘯而過,卷起滿地狼尸的血腥氣,在昏暗的天幕下彌漫開來。凌家長老凌蒼帶著十余名家族護衛,循著凌塵殘留的微弱氣息,終于追到了之前的打斗現場。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荒野狼尸體,尤其是那只脖頸被斬斷的黑狼王,凌蒼蒼老的臉上滿是陰鷙,眼底翻涌著殺意。
“這孽障,竟還能斬殺狼王?”凌蒼蹲下身,指尖拂過黑狼脖頸的傷口,感受著殘留的靈力波動,語氣冰冷,“看來之前是低估了他,還多了個幫手……”他的目光掃過現場雜亂的足跡,除了凌塵的腳印,還有一串纖細卻沉穩的女子足跡,顯然是有人出手相助。
“大長老,這附近還有兩道陌生的靈力波動,似乎是其他修士留下的。”一名護衛上前稟報,語氣中帶著幾分警惕,“會不會是其他勢力的人插手了?”
凌蒼還未開口,兩道灰色身影便從叢林中快步走出,正是受墨玄宸指使的玄天宗外圍弟子。兩人身著統一的灰色道袍,腰間掛著刻有“玄”字的腰牌,眼神陰鷙,周身散發著二階武士的靈力波動。
“凌長老不必驚慌,我們是玄天宗弟子,奉墨師兄之命前來協助追殺凌塵。”為首的玄天宗弟子拱手說道,語氣帶著幾分倨傲——在他們眼中,玄天宗乃是頂尖宗門,凌家不過是青陽城的地方勢力,根本不配與他們平起平坐。
凌蒼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雖想借助玄天宗的力量除掉凌塵,但對方的倨傲讓他極為不爽。“玄天宗?墨玄宸?”凌蒼站起身,語氣冷淡,“既然是墨師兄的人,為何不早出現?”
“我們早已在此等候,只是先觀察了一番戰局。”另一名玄天宗弟子說道,目光掃過地上的狼尸,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沒想到凌塵這廢物竟能引來這么多荒野狼,還需要旁人相助才能脫身。”他頓了頓,拋出關鍵信息,“我們剛才看到凌塵與一名紅衣女子結伴,朝著迷霧沼澤方向逃去了。那女子是二階武士,戰力不弱。”
凌蒼心中一沉,二階武士的幫手?這無疑讓追殺難度大增。就在他思索對策之際,腳下傳來一陣細微的光芒。他低頭一看,竟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正靜靜躺在枯草中,羅盤指針微微轉動,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正是姬瑤光之前與鐵脊熊激戰、又倉促馳援凌塵時,不小心遺落的追蹤羅盤。
“這是……追蹤羅盤?”一名玄天宗弟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快步走上前,撿起羅盤,“沒想到那紅衣女子竟有如此寶物!有了這東西,就算他們逃到迷霧沼澤,也插翅難飛!”
凌蒼湊上前查看,只見羅盤中心的指針原本有些雜亂地轉動,可當它靠近凌蒼指尖殘留的、從凌塵打斗痕跡中沾染的靈力時,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最終精準地指向了迷霧沼澤的方向,指針頂端還泛起一絲微弱的紅光。
“這羅盤竟對凌塵的靈力有特殊感應?”凌蒼驚訝地說道。
“不止如此。”持有羅盤的玄天宗弟子仔細感應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興奮,“這羅盤的感應似乎并非針對普通靈力……而是對某種特殊血脈有極強的反應!就算凌塵刻意隱藏靈力,只要他體內的血脈氣息還在,羅盤就能精準鎖定他的方向!”他不知道的是,這正是追蹤羅盤對凌塵體內噬靈血脈的特殊感應,也是這枚羅盤的隱秘特性。
凌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若能得到這枚羅盤,日后凌家追蹤敵人將事半功倍。但他也清楚,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既然有了追蹤羅盤,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追擊!”凌蒼說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凌塵那孽障必須死,以絕后患!”
“慢著。”為首的玄天宗弟子立刻開口阻攔,“凌長老,墨師兄有吩咐,務必活捉凌塵。我們要探究他身上的特殊能力,尤其是他那只契約獸的能力,不能輕易殺了他。”
“活捉?”凌蒼臉色一沉,“那孽障狡猾得很,又有二階武士相助,活捉難度極大,稍有不慎便會讓他逃脫!依我之見,直接斬殺最為穩妥!”
“凌長老此言差矣。”玄天宗弟子語氣強硬起來,“墨師兄的命令,我們不敢違抗。凌塵的特殊能力對宗門極為重要,必須活捉。若是凌長老不肯配合,那我們只能獨自追擊,到時候若是出了差錯,還請凌長老向墨師兄解釋。”
兩人瞬間陷入僵持,周圍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凌家護衛與玄天宗弟子隱隱對峙,靈力波動相互碰撞,顯然是因追擊的主導權和目標產生了爭執。凌蒼心中怒火中燒,卻又不敢真的得罪玄天宗,畢竟凌家還需要借助玄天宗的勢力鞏固在青陽城的地位。
僵持片刻后,凌蒼冷哼一聲,率先妥協:“好,我可以答應你活捉,但若是情況危急,我絕不會為了活捉而放虎歸山!”
“可以。”玄天宗弟子點了點頭,“只要你不刻意下殺手,若是真到了危及性命的時刻,活捉之事可以暫緩。”
雙方達成一致,暫時形成追殺同盟。凌蒼將家族護衛分成兩隊,一隊在前開路,清除沿途的低階妖獸,一隊在后掩護,防止凌塵折返偷襲;玄天宗弟子則手持追蹤羅盤,走在隊伍中央,精準鎖定方向。兩隊人馬整合完畢,朝著迷霧沼澤的方向快速前進,腳步聲、靈力運轉的嗡鳴聲在寂靜的荒野中響起,形成一股強悍的壓迫感,如同烏云般朝著凌塵與姬瑤光的方向籠罩而去。
而此時的凌塵與姬瑤光,正沿著一條隱蔽的小路朝著迷霧沼澤深處前進。小路兩旁雜草叢生,樹木愈發茂密,空氣中已經開始彌漫起淡淡的瘴氣,吸入鼻腔后帶著一絲辛辣的感覺。姬瑤光走在前方,不時用長劍撥開擋路的藤蔓,紅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叢林中格外醒目。
“這片區域靠近迷霧沼澤外圍,瘴氣還比較稀薄,但再往前走,瘴氣會越來越濃郁,不僅會干擾靈力感知,還會侵蝕經脈,必須小心應對。”姬瑤光回頭對凌塵提醒道,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凌塵點了點頭,緊了緊手中的長刀,體內的靈力在療傷丹藥的滋養下恢復了三成左右,身上的傷口也不再那么疼痛。他抬頭看了看肩頭的雪球,小家伙已經恢復了些許活力,琉璃色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鼻子不時抽動,感知著周圍的靈力波動。
就在這時,雪球突然發出急促而尖銳的低吼,身體緊繃,毛發盡數豎起,琉璃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兩人身后的方向,眼中滿是忌憚。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涌上凌塵的心頭,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后方,盡管看不到任何人影,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悍的靈力波動正在快速逼近,而且不止一道。
“追兵來了!而且數量不少!”凌塵語氣凝重地說道,心中一沉。他沒想到追兵竟然能這么快鎖定他們的方向,而且氣息如此強悍,顯然是凌家與其他勢力的人匯合了。
姬瑤光也立刻停下腳步,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她運轉靈力,感知著后方的動靜,眉頭緊鎖:“至少有三道強悍的靈力波動,其中一道應該是三階武士,另外兩道是二階武士,還有不少一階武士的氣息……是凌家的人和玄天宗的人匯合了!”
“三階武士?”凌塵心中一驚,三階武士的戰力遠超他和姬瑤光,若是正面遭遇,絕無勝算。“他們怎么會這么快鎖定我們的方向?”
姬瑤光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臉色突然一變:“不好!我的追蹤羅盤不見了!應該是剛才與鐵脊熊激戰,又馳援你的時候不小心遺落了!”她眼中閃過一絲懊惱,“那枚羅盤不僅能追蹤修士和妖獸,還對特殊血脈和靈力有極強的感應,他們一定是借助羅盤鎖定了我們的軌跡!”
凌塵心中了然,難怪追兵能如此精準地追擊而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快速思索著應對之策:“迷霧沼澤地形復雜,瘴氣濃郁,是天然的屏障。我們不能直線逃亡,必須利用地形繞路,干擾他們的追蹤!”
姬瑤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你說得對。我對迷霧沼澤的地形比較熟悉,知道幾條隱蔽的岔路,這些岔路周圍瘴氣更濃,還布滿了陷阱,正好可以用來阻擋追兵。”她頓了頓,主動分享起反追蹤經驗,“另外,我們可以在沿途留下虛假的足跡,再用靈力催動雜草掩蓋真實的行進方向,還可以往岔路深處投擲帶有我們靈力的碎石,干擾追蹤羅盤的判斷。”
“好!就按你說的做!”凌塵立刻點頭,心中對姬瑤光多了幾分信任。他能感覺到,姬瑤光不僅戰力強勁,而且經驗豐富,有她相伴,確實能增加不少逃生的勝算。
兩人不再猶豫,立刻行動起來。姬瑤光率先朝著一條布滿藤蔓的岔路走去,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碎石,注入少量靈力,朝著另一條岔路投擲而去。碎石落地后,散發出淡淡的靈力波動,與兩人的靈力氣息極為相似。凌塵則跟在身后,用長刀撥動枯草,掩蓋兩人的足跡,同時故意在岔路口留下幾串朝著相反方向的虛假腳印。
做完這一切,兩人快速鉆進布滿藤蔓的岔路。岔路內光線昏暗,瘴氣更加濃郁,吸入一口便覺得頭暈目眩。兩旁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纏繞在樹干上,不時有細小的毒蟲爬過,發出“嘶嘶”的聲響,危險重重。
“小心腳下,這里有不少沼澤陷阱,一旦踩空,就會陷入淤泥中,難以脫身。”姬瑤光提醒道,腳步變得更加謹慎,同時取出一枚避瘴丹,遞給凌塵,“服下這枚避瘴丹,可以暫時抵御瘴氣的侵蝕。”
凌塵接過避瘴丹服下,一股清涼的暖流順著喉嚨流入體內,瞬間驅散了體內的瘴氣,頭暈目眩的感覺也緩解了不少。他緊緊跟在姬瑤光身后,借助雪球的靈力預警,避開了一處處隱藏在枯草下的沼澤陷阱。
而此時,凌蒼與玄天宗弟子已經追到了岔路口。手持追蹤羅盤的玄天宗弟子臉色一變,看著羅盤指針不斷晃動,一會兒指向左邊的岔路,一會兒指向右邊的岔路,顯然是被兩人留下的虛假靈力干擾了。
“可惡!他們竟然懂得反追蹤,干擾了羅盤的判斷!”玄天宗弟子憤怒地說道,用力攥緊了羅盤。
凌蒼臉色陰沉地掃視著岔路口的足跡,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這些腳印有問題,左邊的腳印看似清晰,卻過于刻意,應該是虛假的。右邊的岔路瘴氣更濃,藤蔓茂密,反而更有可能是他們的逃生方向!”
“不對。”另一名玄天宗弟子搖了搖頭,“羅盤雖然被干擾,但核心感應方向沒有變,依舊偏向左邊岔路深處的靈力波動。我覺得他們應該是往左邊逃了,右邊只是用來迷惑我們的。”
兩人再次產生分歧,爭論起來。凌蒼堅持認為右邊是真實方向,玄天宗弟子則堅信羅盤的感應,雙方互不相讓,追擊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顯然,反派內部并非鐵板一塊,因信息差和判斷不同,產生了難以調和的矛盾。
僵持片刻后,凌蒼冷哼一聲:“既然無法達成一致,那就兵分兩路!我帶一隊人往右邊追擊,你們帶一隊人往左邊追擊,無論哪一隊發現他們,都立刻發信號通知對方!”
玄天宗弟子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可以。但若是你故意誤導,導致凌塵逃脫,墨師兄絕不會放過你!”
說完,兩隊人馬分成兩路,分別朝著左右岔路追擊而去。凌蒼帶著幾名護衛,小心翼翼地鉆進右邊的岔路,靈力全開,警惕著周圍的陷阱;玄天宗弟子則帶著剩下的護衛,朝著左邊的岔路前進,手中的羅盤指針依舊在不斷晃動,讓他們的追擊充滿了不確定性。
而此時的凌塵與姬瑤光,已經借著兩人爭論的時間,鉆進了更深的岔路。雪球依舊在不斷發出低吼,提醒著他們追兵并未被徹底甩開。凌塵回頭望了一眼身后昏暗的岔路,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看來這場逃亡,才剛剛開始。”
姬瑤光點了點頭,語氣凝重:“迷霧沼澤深處不僅有更強的妖獸,還有更濃郁的瘴氣和更危險的陷阱,但也藏著一線生機。只要我們能撐到追兵被妖獸或陷阱拖住,就有機會徹底擺脫他們。”
兩人不再多言,加快腳步,朝著迷霧沼澤的最深處前進。前方的瘴氣越來越濃,幾乎遮蔽了視線,空氣中的妖獸腥氣也越來越濃郁,一場更加兇險的危機,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